主持人刚说完“有请主演团队”,媒体区瞬间沸腾,闪光灯如暴雨般噼里啪啦炸开。
台下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啊啊延玉看这边!”
“哥哥今天帅出新高度!”
苏延玉嘴角噙着笑,声音低沉清晰:“大家好,我是梅子安的饰演者苏延玉。这个故事关于青春与爱,家庭与自我,希望大家会喜欢。”
就这简单一句,现场直接炸了。
柏文安站在旁边心里目瞪口呆,至于吗?不就是个普通自我介绍?
苏延玉站在闪光灯下淡定极了。他个子很高,站在郑成和女主之间就是一个大写的“凸”字。
女主是个长相清秀恬静的姑娘,杏眼樱唇,像是炎热天气里突然出现的一颗冰,干净沁凉。
叫杨千忆,是新晋流量小花,被营销号称作破碎感的神。
柏文安不熟,仅仅只听过名字。这姑娘他只在热搜上看过,据说演悲情戏一绝,眼泪说掉就掉,被网友称为“人间水龙头”。
中间又越过了几个人,一些重要配角。
当麦克风递到柏文安面前时,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大家好,我是许墨的饰演者柏文安,感谢导演能给我这个机会,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他扬起笑容,老老实实鞠了一躬。
话音刚落——
“安安好可爱!妈妈爱你!!!”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媒体区后排炸开,在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嘹亮。
柏文安:“……?”what are you speaking?!
姑娘,你是要毁了我吗?
怎么人家那里都是又帅又美的,到他这里就是可爱?
你!被开除粉籍!
旁边站着的是戏里跟他对手戏最多的女演员,叫容半夏。
她应该是挺活泼一姑娘的,趁着镜头转向主演时,悄悄往柏文安这边歪了歪头:“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呀?”
“嗯。”柏文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容半夏扬眉,上下打量着他:“娱乐圈好久没出你这一款了。”
柏文安:“……”您这一款的也挺罕见的。
主创们依次上前敬香。柏文安学着导演的样子,双手持香,虔诚鞠躬。他没注意到周围的人,起身时差点撞到旁边的苏延玉。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柏文安:“……”完蛋,会不会被当成故意蹭热度?
“不好意……”他的道歉刚冒头就被冻在了舌尖。
只见苏延玉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注意点。”说完便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说不上来是嫌弃还是什么。但这个眼神柏文安怎么美化也美化不出好意来。
柏文安盯着苏延玉的背影,伟大的事业还没出生就要被扼杀在摇篮当中,顿觉头大。
这位顶流……好像并不怎么待见他。
他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心里盘算着娱乐圈的生存之道。
论粉丝,他没有。
论资历,他没有。
论背景,他还是没有。
完完全全的三无产品。
现下唯一一朵将开不开的花,还没浇水就蔫儿了。
真是条条大路通死胡同。
但死胡同又如何,一榔头过去照样是个洞,再不济他还能翻墙。
面对这种毫无素质和公德心的想法,柏文安心里没有半点愧疚,甚至颇为自得,似乎光明的未来就在脚下。
“各位老师看镜头——”
拍完大合照,开机仪式就正式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粉丝还在场边等候。
柏文安看着苏延玉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签名队伍,心里小小地酸了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虽然人少,可都是实打实的贴心小棉袄。
“安安!”他的几个老粉小跑过来,“在片场要机灵点啊,别跟人起冲突。”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喊“妈妈爱你”的女生——ID叫林小鱼,从他只有几千粉时就跟着他的粉头。年纪不大,心操的不少。
另一个粉丝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了袋零食:“记得按时吃饭,我看你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柏文安正要感动,突然听见林小鱼压低声音:“刚才上香的时候,苏延玉是不是瞪你了?”
她忧心忡忡道:“咱们能避就避着点,别正面刚啊。”
“出息,”柏文安俯下身也压低声音,“支棱起来啊,不是粉随正主么,你们怎么这么怂?”
林小鱼撇撇嘴:“就是粉随正主啊。”
几个粉丝齐刷刷摆手:“打不过打不过。”
见还没有要散的意思,其他演员开始给粉丝签名,柏文安福至心灵:“要签名吗?”
林小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那签名来来回回就那两笔,我家都摆不下了。”
柏文安:“……”
郑成已经在催了,他边走边回头喊:“路上小心啊!到家在超话报个平安!”
虽然今天没有排到他的戏份,但张珂一早就把他踹来了片场,美其名曰“沉浸式学习”。
两辆车悄然停驻在片场边缘,剧组工作人员们鱼贯登上前车。李飞看着柏文安踌躇的脚步,考虑到同处一家公司,他招呼了一下柏文安:“小柏暂时跟延玉一辆吧。”
前车是普通的中型客车,后车一眼金贵,应该是公司配给苏延玉的保姆车。像柏文安这种咖位的,别说保姆车了,连普通的小汽车都是奢望。
柏文安一把辛酸泪,今早还是他自己打车过来的呢。
他连连致谢,同李飞走了过去。
“小柏先上去。”李飞在车门前停下,转身去发布会场里取东西。
车厢内的空间比他从网上看到的更为宽敞。真皮座椅呈“回”字形排列,中央的小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新鲜果拼。
苏延玉正倚在靠窗的位置,支着头,偏着脑袋往外看。
柏文安小心翼翼地落座,指尖触到座椅上细腻的皮革纹理。这与他平时挤的剧组大巴截然不同。没有劣质人造革的塑料味,没有总也擦不干净的扶手,更没有永远调不好的空调出风口。
出息了,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保姆车。
柏文安小声打了个招呼:“苏老师。”
“嗯。”苏延玉轻轻转了下头看了他一眼,又没什么表情地把头转回去了。
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柏文安看着苏延玉的动作,心里有些打鼓,更加如坐针毡了。
这位可是公司的一哥,同他交好百利而无一害。张柯叫他离远点,但留个初步好印象总归是好的。
虽然疑似被潜吧……啧,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柏文安赶紧拽回脱缰的思绪。
不破不立,他再三掂量还是决定先开这个口,他搓着手指说:“苏老师,我叫柏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