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守己,低调做人就好了。
次日——
其实也算不上“次日”,毕竟他凌晨十二点半才躺下,闭着眼数了无数只羊,却还是被血管里奔涌的兴奋感搅得毫无睡意。
四点整,柏文安挣扎着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顶着一脑门混沌,机械的洗漱,机械的坐车。
出租车在空荡荡的街道驶过。
这辈子他都没这么早起过,柏文安用力搓了搓脸。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酒店门口有个小个子身影在疯狂挥手。
“文安哥!清醒一点啊,这边这边!”许沫沫压低声音喊道,一把拽住摇摇晃晃的柏文安,“天啊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用得着你说么姑娘?
柏文安清醒不了一点,他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他梦游似的被领着走,依稀记得穿过几条走廊,拐了几个弯,然后被按在了个柔软的椅子上。
“闭眼。”有人说。
他顺从地阖上眼皮,立刻有柔软的刷子轻扫过眼睑。粉底液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几秒,但很快又被化妆师轻柔的手法催眠。
瞌睡虫一股脑往脑门上涌,柏文安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头抬起来些。”化妆师无奈地扶正他的下巴。
柏文安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壮的男人拎着几袋早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热腾腾的豆浆香气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困意,柏文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各位老师辛苦啦!”男人声音洪亮,一边分发早餐一边说,“延玉哥特意嘱咐的,说开机第一天要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柏文安微微挑眉,借着接豆浆的动作凑近许沫沫:“这人什么来头?”
许沫沫压低声音:“苏延玉的助理李飞,圈里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人超好的!”
“这位就是柏老师吧?”李飞笑容可掬地递来一份加蛋加肠的煎饼果子,“您就是柯姐新带的艺人吧?”
“嗯,”柏文安露出营业式微笑:“谢谢苏老师了。”
哇这个苏延玉,表面功夫做得挺到位啊。
难道是想用早餐收买人心,到时候NG了都没人好意思针对?
从前的他对这种行径嗤之以鼻,现在的他逐帧分析。
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柏文安被带着往开机仪式现场走。酒店入口处早已铺好了红毯,两侧摆满花篮,其中几个醒目地写着【祝《梅子黄时雨》开机大吉】,落款是各大投资方和合作品牌。
工作人员调试设备、核对流程,场务拿着对讲机不断确认:“发布会20分钟后开始,主演的动线再确认一遍!”
郑成和制片人站在正中央,旁边是西装笔挺的苏延玉。他安静地站在郑成旁边,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正从容不迫地接受媒体拍照。
柏文安现在看见苏延玉这张脸和郑成凑在一起,思维就开始如涛涛江水一般一去不返了。
他心里大惊失色,苏延玉怎么到这么早?
柏文安看了眼腕表,明明离正式开机还剩20分钟。
[十八线糊咖竟敢比顶流来得晚?]
[明天的热搜标题有了:#新人耍大牌#]
现在把苏延玉塞回保姆车还来得及吗??
他硬着头皮加快脚步,走到台子上挨个握手。
这种时候,苏延玉向来注意力不集中,他远远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容不迫地向台上走来。
那人一头乌黑短发在晨光中跟墨似的,眉目清朗,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此刻正和郑成握手,嘴角扬起时,左颊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苏延玉在脑海中快速检索,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张脸的名字。
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胡思乱想走神间,那人已经来到面前。
苏延玉垂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指尖还泛着微微的凉意。
对方微微欠身,声音很轻,带着新人贯有的拘谨:“苏老师,我是柏文安。”
苏延玉礼节性地颔首,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与对方一触即分。
柏文安如蒙大赦般退到最边缘的位置,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十八线就要有十八线的自觉。
“文安哥!你站歪了!”许沫沫在场下小声提醒,“再往左一点,对,就这个位置!”
这姑娘也是个奇女子,在场边急得直跺脚,手里还攥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流程单。明明只是个旁观者,却紧张得像是自己要上台领奥斯卡。
柏文安悄悄往左挪了半步,趁没人注意时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放——轻——松——啦。”
许沫沫更紧张了。
今天的柏文安确实人模人样——白色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黑色长裤衬得腿型笔直,活脱脱一个“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家长心里的别人家孩子”。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温良恭俭让全占齐了。
但是内心却在疯狂刷弹幕。
怎么这么多镜头!
现在摸头发会不会很做作,脸要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