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生紧盯着高台上的动静,攥紧了刀柄,但好歹没有直接冲上去硬碰硬。
……关心则乱,是自己冲动了。
“你别在这里发疯。”
王座上的女人看着吓得跪作一团的小宫娥,皱了皱眉,脑海里划过多年前一个与之相似的身影。
“发疯?”
晴岚扯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语气阴测测的,声音却越来越温柔,透着诡异的撒娇意味。
“霜姐姐,你说呀,是谁在发疯?”
你已经对我厌恶至此,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出来吗?
女人不再言语,把眼神从那个小宫娥身上移开,又恢复了死寂无波的漠然神情。
晴岚只觉得心突突地痛得厉害,不知是刚才耗力驱使了太多数量的死侍,还是因为又一次被这幅熟悉的冷淡姿态刺伤。
她转向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娥,不想再动脑思考刚才的交谈被她听去了多少,只挥了挥手让死侍将她拖下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宫娥总让她莫名想到和霜姐姐从前的那段时光。那时候霜姐姐还会温柔地对她笑,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办法逗她开心。
因此她终究没有当场拧断这小宫娥的脖子,而是让死侍将她拖进地牢里,用作下一批死侍预备役。
可惜了生得这么好的一张俏脸。
晴岚遗憾地想,如果这小宫娥能成功转化的话,她一定把她贴身带在身边,当作最宠爱的小死侍来用。
…………
被青白脸僵尸揪着领子扔进牢房的时候,蒋弥玉还处于一个应激状态,只知道紧紧护住怀里的药渣,生怕它又一次被疯子莫名其妙摔出来。
青白脸僵尸把铁门哐啷一声砸上,力道震得地板都在颤,蒋弥玉被飞扬的灰尘迷了眼睛,咳得涕泪涟涟,一身狼狈。
她拢了拢袖子里那团黑乎乎的药渣,努力地清了清嗓子,眯着朦胧的泪眼在牢房里寻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墙角坐下。
还好没被发现。
当时那个暴戾公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位上,根本没看她在搞什么鬼。
而旁边真正的鬼——那些死侍,即使看到了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们只听从主人的命令,不会做任何一点多余的事。
虽然一波三折,但不管怎么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任务,怎么能说不算是幸运呢。
蒋弥玉就用这么乐观的话哄了自己半天,总算是镇定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里的环境。
铁栅栏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铁锈,门是从外面锁死的,她尝试从栅栏缝隙里伸手摸索了一番,除了弄得满手满脏污锈迹外一无所获。
地上和墙上都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迹,大面积地铺开来,甚至连天花板上也有,不知道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到底流了多少血……或者说,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死于非命。
蒋弥玉揉了揉眼睛,低下头无意间一瞥,忽然发现自己栖身的墙角处,似乎藏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赶紧挪开身子,仔细辨认那团痕迹。
那是一行血字,字迹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朝下歪着,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只是团造型奇特的血污。
不、要、忘、记。
墙面上刻进了很深的指甲印,似是下笔之人用力地描了一遍又一遍。凹槽内满是血锈,几乎都要填平墙壁。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呢?
蒋弥玉的目光仔细搜寻了一遍周围,没有再找到任何可用的信息。
忽然,牢房外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又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立即消声,重归寂静。
蒋弥玉耳膜都被喊得生疼,汗毛直立,呆呆地坐在墙角,盯着天花板上暗红的斑斑血迹出神。
良久,她把沉睡的系统喊出来,问了一个问题。
“我会死吗?”
系统透过她的眼睛也看到了她此刻的境况,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
“宿主如果发生□□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宿主的意识将滞留在这个世界里,直到这本书走向结局。”
“哦?那看来其实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小说结尾就可以自动返回现实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是根据我这里的资料显示,这本书最近一次的更新时间是两年前。”
蒋弥玉有点无力地把脑袋重重抵在自己的膝头,对这个坑品不好的无良作者连叹气都懒得叹了。
“宿主,你别灰心,素云生肯定会想办法来救你的。”
“我知道。”
蒋弥玉对这一点毫不怀疑,师姐肯定会来的,她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然后找机会自救。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地牢应该就是北狄公主炼化死侍的地方了。
蒋弥玉边想边慢慢起身,走到铁栅栏处朝别的牢房里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