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绕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法凌厉，以破空之势劈开了面前的空气，定在半空中。

蒋弥玉稳住呼吸，脸热得通红，鼻尖上还冒了几颗小汗珠，兴奋地朝倚剑而立的素云生看过去。

素云生颔首，递过去一方清香冰凉的帕子，简略地给出自己的评价。

“很好。”

蒋弥玉喜滋滋跟得了圣旨一样，把剑往剑鞘里一插，还得寸进尺地指一指自己的脸。

素云生神色未动，将帕子随手往小师妹头上一搁，转身就走。

“自己擦拭好上楼吃饭。”

蒋弥玉手忙脚乱地把遮盖住视线的手帕拿下来，兀自捧在手里傻笑。

嘿嘿，香香的。

“宿主，我感觉不是你在攻略素云生，是素云生在攻略你。”

系统已经对蒋弥玉此等痴女行为完全免疫了，还能平静犀利地点评几句。

蒋弥玉赶紧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揣怀里，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汗，大方地反问系统。

“师姐可是落英宗排行第一的道娘，她还需要亲自攻略我吗？她只要往那一站，就没人能不崇拜她吧。”

“……宿主说得也有道理。”

“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师姐还长得那么好看，嘻嘻。”

看着宿主一副全方位被美色冲昏了头的样子，系统也是决定彻底闭麦。

等到蒋弥玉迅速吃完饭跑上楼时，三个师姐已经在栖云阁里等着她了。

和她们一同入座的，还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耄耋老妇人，在听到响动时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剧烈一颤，目露凶光地朝门口看来。

蒋弥玉被那眼神唬得一惊，下意识伸手握住剑柄，下一秒却发现，那老妇人只是面上看起来可怖，身体却抖若筛糠，紧紧贴在素云生身边，缩成一团。

“不怕，她也是我妹妹。”

素云生神情自若地开口，清冷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那个老妇人逐渐平静了下来。

“小师妹，你来，来我这。”

钱知意朝她招手，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她耳边的黄金坠子换了款更大的，差点没闪瞎蒋弥玉的眼睛。

蒋弥玉下意识先看了眼大师姐，见素云生没什么反应，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钱知意身边的位置坐下。

“知意师姐，她是……？”

蒋弥玉好奇又担忧地瞅着这位老人家，凑近钱知意的耳畔，悄么声地开口。

总觉得她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样子，连师姐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都会把她吓得一跳。

“是……”

“是李珍昨日跑了趟宜城带回来的，我们猜测她认识慎美人。”

素云生截住了钱知意的话，无视了她一脸难得跟小师妹搭上话的幽怨，继续说道。

“她和慎美人，应该都是自异教被击溃后，从北狄逃出来的死侍。”

这是死侍？

蒋弥玉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老妇人满是沟壑的脸。

那就像是一颗失去水份已经腐烂的果子，干巴皱缩，还长着大量霉斑。

“有她为证，我猜测……死侍仍保留自主意识和恢复正常人的可能性，只是会留下终生创伤，且衰老得会比寻常人快得多。”

“李珍把她带到这里，也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法子能救。”

“按照她模糊的叙述推敲的话，她今年大致才至不惑之年。”

蒋弥玉登时只觉得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三四十岁的人衰老成看上去八九十岁的样子？

“虽说死侍都是不伤不灭的怪物，只听命于主人，但一旦主人死亡，他们会立刻失去控制，进入狂化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才会暴毙身死。”

“而先前崇德公主提到的，北狄与晟朝间异常的人口交易，或许也正是有人在以民为饵，制造更多死侍。”

蒋弥玉看着躲藏在素云生身后，宛若惊弓之鸟的老妇人，只觉得心头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知意师姐上次说，北狄王宫各个关口都有数量庞大的死侍看守。那新生的北狄王，会不会就是这些死侍的主人？”

“我想没有第二种可能了，只看宫宴那日登上王位的到底是北狄王爷，还是北狄公主。”

钱知意总算找到机会插上话，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美玉，轻轻放在蒋弥玉手心里。

这玉触手温润生凉，握在手中有一种奇异又安宁的感觉。仔细看过去，它长得像个巴掌大的梨子，珍珠般柔和的表面有一些精心雕琢的孔窍。

蒋弥玉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九个。

“九窍玲珑玉有安神宁心的功效，等到宫宴那日我会往里面下一味药。此药和九窍玲珑玉的灵力中和在一起，能用温和的手段操纵人的心神。”

“小师妹，此物交与你了，请你务必将它亲手递到新王手上。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在控制死侍主人的同时，不让他们发生大规模的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