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声音,吵得人在睡梦中还不得安宁。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把好感度提满然后趁机杀了她,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她呢?”
“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宿主?”
“……系统你能不能别吵了。”
女孩开口斥责了一声,声音听上去生气又无力。
“我救她,不就是为了提高好感度吗?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体谅一下伤员好不好。”
“宿主,我是在为你着想。”
“就算好感度没满,这次你也可以趁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杀了她,直接一劳永逸。”
“……那不是还有同心咒吗?她死了我怎么办。”
“只要她死了,我能保证在同心咒起效前把宿主的意识送离这个世界,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那就当我错失良机吧。哇我好遗憾好后悔啊!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宿主,你……”
嗡嗡的声音消失了。
过了很久很久,女孩忽然长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怀揣着满腹心事,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素云生倏地睁开眼。
同心咒虽然已经失效,但仍残留了一部分功力,让她不小心听见了一些,可能不该她听见的东西。
她转头,静静地看向身边熟睡的五师妹,眼底一片清明。
五师妹脸上乱糟糟的泪痕已经被细心地擦干净,白皙的脸颊微微嘟起,看上去人畜无害。
她裸露在外的手指关节肿成了五根萝卜,一片充血过度的青紫,可想而知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在追杀中死死护住怀里的人。
这样舍命拼死救下她的五师妹,刚刚在心里和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商议,怎么杀死她。
“……若她有朝一日不但不感怀你的恩德,反倒怨你恨你,你今日仍会选择救下她吗?”
师母当年提醒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声声叹息,犹如一个诅咒,让素云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修道之心产生了动摇。
吱呀———
枫起阁的门被人拉开,又迅速合拢。
李珍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见素云生清醒地起身望向自己,顿时面露喜色。
“师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珍把药碗轻轻搁在桌子上,柔声细语地开口。
素云生淡淡看向自己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她刚刚满脑子都在想五师妹的事情,直到李珍问起,腹部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细密的疼痛感。
“小伤而已,无碍。”
素云生端起碗,把浓苦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们昏迷了几日?”
“师姐你睡了一天一夜,不过血止住之后灵识就恢复稳定了。但是小师妹状态不太好,一直没醒过。”
李珍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继续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这些年疏于修炼,法力低微……我为小师妹疗伤时,发现我的真气没法安抚她的灵识,甚至还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素云生神色平静,好像对此并不惊讶。
李珍也迅速反应过来,不再试探性地提出五师妹的异样,转而把话题引向了崇德公主。
“三楼东厢房的那位客人听到你们回来之后都身受重伤,担心得不得了。但是她谨遵师姐嘱咐,没有出过房门,只在我们每次送饭时细细询问你们的情况。”
“嗯。”
素云生应了一声,眼睫微垂,又重新看向睡梦中的蒋弥玉。
“师姐,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寻常凡人怎会将你伤成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栾族异教。”
这四个字一出口,枫起阁里摇曳的烛火似乎都黯淡了下来。她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生出几分阴森之意。
“……异教?”
李珍眼中惊疑不定,茫然又害怕地低声问道。
“十几年前,栾族异教不就已经被我们倾尽整个宗门之力剿灭了吗?怎么会……”
当时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师姐妹,都是和她同一批拜入宗门的外门女徒。
她们死前极为可怖的惨状从记忆中一闪而过,李珍握紧身侧的扶手,声音微微颤抖。
“那场纷争,落英宗血战整整两个月,才将那异教头子斩杀于北境,连师母都受了不轻的伤。”
“可是这才二十年不到,他们竟又卷土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