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胆子可真大,”阿罗打量着我,“你居然还敢回来?”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卡莱尔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我的声音干涩,像是被薄薄的砂纸反复打磨过。
我吞了吞口水,却没有液体滑过,喉咙干得发疼。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利用那点刺痛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贝拉,”他摩挲掌心,语气里带着兴味,“我赞赏你的勇气。”
“只是——”
这个转折词让我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我似乎预想到结局,然后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地看着它降临。
“很不幸的是,卡莱尔已经死了。”
已经。
死了。
嗡。砰。轰。我分不清究竟是什么声音……只觉得有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在脑海里爆炸,余波沿着神经侵蚀到四肢末梢。我望着阿罗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每个单词都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我的耳朵里只剩下源源不断的嗡鸣。
我并非没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还是从心口蔓延开来——像被上帝遗弃的孤儿,站在空旷世界的中央。冷意浸透我的血管,我连反抗命运的不公都提不起力气。
我侧过头,看向四周的守卫。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和……他们在晃——地板、柱子、屋顶通通都在晃。
一切失去了重量。
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我仰望穹顶,窗框在视线里放大、再放大,在即将压到我时又突然缩远——这一幕勾起了一段久远的记忆。几个月前,在芭蕾舞房里,我也这样倒在地上。在我以为生命走到尽头之际,卡莱尔宛若听见信徒虔诚祷告的救世主,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告诉我:孩子别怕。
但这次,卡莱尔不会再来了,永远都不会……来了。
我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杀了我。”
“什么?”
“杀了我。”我重复了一遍,“卡莱尔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接着,我听见阿罗惊喜的,银铃般的笑声。
“居然……居然,你居然愿意为一个吸血鬼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恶魔——”
卡莱尔才不是没有灵魂的恶魔——但我已无心也无力再和他争辩。
我安然地等待着我的归宿。
我的脖子感受到尸体的冰凉,我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留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