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未必会对卡莱尔下死手——”

“未必？”

我忽而笑出声，泪水漫上眼眶洇湿了视线。水珠摇晃，只剩下一片失焦的色块。

“什么叫做未必？”我哽咽着质问他，“阿罗心狠手辣，卡莱尔又那样得罪了他。”

“我们现在回去没有意义，只会白白送死——”

啪。

脑海里有一根弦断裂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挥向他，灼热感从手掌心炸开，宛若打向坚硬的磐石。指骨瞬间蜷缩起来，麻木沿着手腕一路窜上手臂，可此刻的我感觉不到疼。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的泪水彻底失控，顺着脸颊滑落，“你怎么敢……怎么敢用没意义去……去决定卡莱尔的生死？”

爱丽丝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贝拉，求你……冷静一点……爱德华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我猛地转向她，目眦欲裂，“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后哀恸几场，然后心安理得踩着卡莱尔的尸体活下去吗？！”

“那我们又能做什么？！”爱德华冲我吼道，“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做什么？！”

痛意沿着呼吸倒灌进来，像是咽下口满是碎渣的玻璃。我抹去眼泪，望着焦躁的爱德华，说：“至少我不会转身离去，丢下我在乎的人，让他一个人去独自承受这一切。”

“贝拉……”

“爱德华，你抛下我，那是你的选择。”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你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我抛下卡莱尔。”

“而且——”我顿了一下，说，“你错了。”

“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轻轻地笑了，“如果卡莱尔真的死了，我绝不苟活。”

“不！不！我不会让你回去送死的！”爱德华死死抓住我的大臂，力道大得快要抠进骨头里，“我不会让你回去送死的！”

我异常的平静，甚至没有挣扎。

“你拦不住的。”我看着他，“就算你现在强行让我活下来——以后我也会找办法自尽。我说到做到。”

他怔住了。

“那……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起。”我决绝道，“有爱丽丝就够了。”

我看着爱德华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没有质问，没有哀求，什么也没有——他像是认命般，又像是失去灵魂，转身，跳进了夜色里。

……

爱丽丝带我重新回到地宫，令人意外的是，阿罗只传召了我一人。再次站在他面前时，我发现自己的恐惧所剩无几——我满脑子都是卡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