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谈判失败了。”

“当然，”他接着说，“我不认为这是意外。事实上，我猜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阿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拆解到骨架的机械：“所以你提前做了准备。你喝了医院血库里的人类血浆——短期内增强力量、速度与耐久度，必要时可以拖延时间。”

“事实的确如你所想般发展。你和爱德华、爱丽丝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打败我们，而是——”他轻声道，“制造混乱换取时间，让他们把贝拉带走。”

我依旧保持缄默。

“但卡莱尔，你我都明白——只要我愿意，不论是你，还是整个卡伦家族都没有真正的还手之力。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博取一个谈判筹码，真正的筹码。”

阿罗身体前倾，十指交叠，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真正让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计划本身——那些并不高明，甚至称得上冒险。”

“吸引我的——是你的动机。”

他慢慢说道：“我读到了家人。保护家人，这是你一贯的答案，也是你愿意展示给我的那一层。但我知道远不止如此。”

烛火的倒影在阿罗眼中跳动。

“所以真正的筹码不是你愿意牺牲与否，而是——”他轻轻一笑，揭开谜底的入口，“我的好奇心。”

“你的每一步都在引诱我，而我的反应也在你的算计之内。以性命起誓，是第一个诱饵；用承诺换取，是第二个诱饵；而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诱饵，是你主动攻击我，为他们争取逃跑时间——这不仅是为了保全贝拉，更是为了把我彻底拖进局里。你知道我会读取你的内心——读取到我们的圣人卡莱尔为了人类贝拉居然亲手打破了几百年来奉行的素食信仰。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你甘愿为她筹谋到如此地步？”他顿了顿，“甚至——就算我知道了你真正的计划，也还是会忍不住好奇背后的真相。”

他最后不禁感慨道：“……你太聪明了，卡莱尔…….”

我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勉强牵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谬赞了……你会知道答案的，阿罗——但不是今天。”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如果你选择放我离开，并保证不伤害我的家族，也不强制要求贝拉转化——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一切走到它必然抵达的节点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真相。”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现在就结束这一切，”我说，“那么答案也会随我一同消失——永远。”

阿罗审视着我，眼神复杂而耐人寻味。

“你是在要挟我？”

“不是要挟。”我摇头，“是尊重你的好奇心。”

片刻的静默后，阿罗忽然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么了解我，卡莱尔。”他的语调蠢蠢欲动，“可沃尔图里的法律就是法律——”

“你才是沃尔图里真正的法律。”我平静地打断他，“如果条文不再效忠于你，它们就会失去意义，沦为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阿罗眼底的情绪终于被彻底点燃，他哈哈大笑起来——那是被奉承的满足。

“你总是知道，”他意味深长地感叹道，“该如何让我心软。不过——”

“我必须得给众人一个交代，我应该怎么说呢？”

阿罗松口了，但他需要我提供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沉默半晌，道：“爱丽丝曾预见贝拉会转化吸血鬼，她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此话当真？”

“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延缓贝拉的转化？”

“我不想强迫她。”

“伟大的……卡莱尔。”他倒吸了口气，“现在我更加好奇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这个秘密一定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会得偿所愿的，阿罗。”

“既然如此，”阿罗最终下了结论，“我会对外宣布——贝拉将在不久的未来完成转化。这样一来也就不算违反法律。”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施予一份恩典。

“你可以走了，卡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