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弟弟嫁人

某日主仆二人从绣庄出来后，罗引妹清点好采购用品，老侍男提着丝线盒子，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

河边的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者正讲着某场戏，引得满堂喝彩。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少男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罗引妹面前，看清他的脸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哥哥！哥哥——！”

罗引妹被撞得一个趔趄，看清少男的脸后惊得说不出话来：“招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少男正是他的弟弟罗招妹，比他记忆中又长高了些，只是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恐惧，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可爱模样？

“哥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罗招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我——我终于找到机会出来见你了！爹——爹已经去世好久了，我不能瞒着你……”

“你说什么——？”罗引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用力抓住罗招妹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把话说清楚！爹怎么了？他不是好好的吗？！”

老侍男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两人走到茶馆僻静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又给罗招妹倒了杯热茶：“二小哥别着急，慢慢说。”

罗招妹捧着热茶，双手还在发抖，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茶杯里：“爹的病去年又开始反复了，比以前更严重，连床都下不了。家里走上正轨还没几年，就又开始走下坡路了……爹不想再拖累家里，就……就在去年某个晚上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离开家投了河……”

“不可能！”罗引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我上个月还收到娘的信，她说爹的状态很好，还说家里的收入不错，让我不用担心！”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上面的字迹是母亲熟悉的笔迹，每一句话都写得真切，怎么会是假的？

“那都是娘骗你的！”罗招妹哭喊道，“爹走后，娘不愿意让你得知真实情况，就一直瞒着你。爹根本就不识字，以前的信都是娘代写的，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怎么看得出来？”

罗引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起父亲临终自己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他的死讯都被蒙在鼓里，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视线渐渐模糊——他还没来得及尽孝，父亲就已经不在了！

“爹死前那几天一直喊着妹妹的名字，还吼我，说两个男儿没用，他只要女儿……凭什么，我们哥弟俩什么都不是吗？！”罗招妹拉着他的手哭着说，“我——我一直想给你捎信，可娘把我看得死死的，不让我出门。直到前段时间我听见娘和媒人说话，才知道她要把我嫁出去，我才趁她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来找你救我！”

“嫁出去？你15岁，比我当初嫁人时还小，嫁什么人？！”罗引妹的悲痛瞬间被愤怒取代，他紧紧握住罗招妹的手，“娘怎么能让你这么早嫁人？家里现在不是已经不缺钱了吗？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足够你们生活了！”

“那些钱不够！”弟弟罗招妹的声音带着绝望，“娘要给妹妹请城里最好的私塾老师，还要给她买田地，钱根本不够用！附近的某个女人要娶我做填房，娘已经答应了！那个人都三十多岁了，和前夫育有一个男儿，我不想去！她找了一个算命的说我和她八字合，可以让她顺利生下女儿传宗接代……本来她只是想让我提供配子、不结亲，可谁知她见了我以后觉得我很“可口”，直接打算把我买回家做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