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受罚
几日后,刘弱莮以“府中男眷需贤静知礼”为由,让账房给各房送了《男德》《男诫》抄本,罚罗引妹与邓盼女各抄几遍。
理由是“二叔太进言,见三四叔太近日往来过密,恐失了规矩”。
西厢房的笔墨本就不多,抄书耗纸极快,罗引妹每日都要去书房偏间取笔墨。
书房除了盛姥和两位少姥,男眷若无传唤不得擅入。好在刘弱莮特意吩咐过管事,罗引妹取笔墨时无需通报,只需在登记册上签字即可。
这日午后,罗引妹抄完一半《男德》,砚台里的墨也见了底。
他抱着空砚台往书房走,刚绕过前院的紫藤花架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琴声生涩、时而会卡顿,显然是初学者在练习。
罗引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三小哥盛柔柔正坐在一架钢琴前,皱着眉摆弄琴键。
盛柔柔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男服,他抬头看见罗引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挥手:“四叔太,你快过来!”
罗引妹脚步一顿,想起邓盼女说的盛家秘闻,犹豫着走上前:“小哥怎么在这里练琴?”
“娘说男孩子要学些温柔知礼的东西才体面,可这钢琴太难了。”盛柔柔噘着嘴,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下,发出一串杂乱的声响,“四叔太,你以前在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比练琴有趣多了?”
罗引妹握着空砚台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敢提自己在绣坊做活的日子,也不敢说家里的窘迫,只含糊道:“以前在家就是帮着父亲做家务,照看妹妹弟弟。”
“妹妹弟弟?”盛柔柔眼睛更亮了,“我大姐总出去应酬,二姐整天抱着书本,都不陪我玩。你的妹妹弟弟会陪你玩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提及招妹和宣德,罗引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弟弟招妹最喜欢唱童谣,每次我做活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唱,唱得可好听了。”
“童谣?是什么样的童谣?”盛柔柔拉着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好奇。
罗引妹拗不过他,便轻轻哼起了招妹常唱的调子……
自那以后,盛柔柔便常找借口去找罗引妹。
有时是送些自己吃不完的点心,有时是拿看不懂的《男德》来问,更多的时候是缠着罗引妹讲家里的事,讲罗招妹唱的童谣。
罗引妹每次都格外谨慎,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可盛柔柔却越来越依赖他,甚至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让罗引妹托人给招妹买喉结罩。
“四叔太,你看这个喉结罩好不好看?招妹肯定喜欢,你回头托人带给他吧!”这日,盛柔柔拿着绣着碎花的喉结罩,兴高采烈地跑进西厢房。
罗引妹看着精致的喉结罩眼眶一热,连忙道谢:“小哥太破费了,我替招妹谢谢您!”
“不用谢,我就是觉得招妹可爱。”盛柔柔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抄书,“四叔太,你说招妹唱的童谣,是不是都像上次那首一样好听?你再唱一首给我听好不好?”
罗引妹无奈,只好又哼了一首,盛柔柔跟着轻轻哼唱,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两人正说得热闹,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哟——这可真热闹,小哥不去练琴反倒跑到这里来听乡野小调了?”
丁嗲嗲扭着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男,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盛柔柔皱起眉:“二叔太,我和四叔太说话和您没关系吧?”
丁嗲嗲没想到盛柔柔会帮罗引妹说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哥年纪小,不懂事。这乡野间的调子听多了,难免会沾染些市井气,传出去可丢了咱们盛家的脸面。”
“你胡说!四叔太的童谣很好听!”盛柔柔站起身挡在罗引妹面前,“我不许你说四叔太的坏话!”
丁嗲嗲脸色沉了下来,却不敢明着对大小哥盛柔柔发作,只能狠狠瞪了罗引妹一眼:“……四叔太,你最好安分些,别带坏了小哥。”
说完,他扭着腰气冲冲地走了。
丁嗲嗲走后,盛柔柔拉着罗引妹的手:“四叔太,你别理他,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