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卖点,是代言人,是最好的广告,是武潇阳造的完美无缺的神,就是不能做一个纯粹的技术工作者。
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是一回事,真挑明了说又是一回事。
陆庭舟眸底闪过一丝邪戾,冷嗤一声,周身散发出一种阴恻恻的气场。
蒋子俊欲哭无泪地叫他陆哥,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像要去杀人。
陆庭舟掀起眼皮,扫视宿舍一圈,也觉得少点什么,看着不舒服,跟蒋子俊打了个招呼,又开车回了小区新家。
客厅里四散着淡淡的柑橘香味,很轻很轻,几乎融进空气里。
火气莫名去了大半。
陆庭舟翻出那件看电影时穿的外套,两天前还以为香味渗进料子里,赶都赶不走。现在捏在手里,都快闻不出味道了。
陆庭舟在客厅和客房踱步三周。
他有点想让晏余的味道留在这个没什么人味的房子里,不要再那么快就散去。
陆庭舟暂时忘掉武潇阳,开始打扫方才晏余留下的残羹冷炙,动作很不熟练,不像做惯家务的人。
收拾客房时,他在枕头边捡起一个小小的发圈。
纯黑色,橡皮筋,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价格不会超过一角钱。
一个女生如果扎了这种发圈,那她家里应该有满满一大包一模一样的东西。
陆庭舟握着手机,有些踌躇。
特地为这种东西送一趟,有些“翻山越岭扔了包垃圾”的感觉。
他本来准备视若无睹,就当没这回事。走到书房,开始构思要上线的新角色和圣诞节的彩蛋。
敲击键盘时手腕传来的异物感,才让陆庭舟后知后觉意识到,梦游一般地,他把那发圈勾自己手上了。
陆庭舟扯了扯,发圈弹性很好,轻轻撞回去,将脉搏撞成惊弓之鸟。
他颇有些心猿意马。
于是就有了那三通未接来电。
晏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晚上九点,校医院的防疫工作者来给女寝统一测体温,做咽拭子。
晏余查完之后,回到桌前坐着,看到几个未接来电,三个陆庭舟的,还有一个晏守河的。
她打量了下周边环境,秦楠玉在复习专业课,专心致志的样子叫人不好意思发出一点声音,舒宜则像时刻都放了只眼睛在自己这,虽然她每次回看过去,舒宜都装作在忙自己的事,但那股虎视眈眈的目光还是让晏余心里直发毛。
晏余起身,借上厕所的名义,去楼道里挑了个角落猫着。
下午那一场呕吐还是耗掉了精气神,晏余脸色也不太好,指尖悬空在两个名字上下摇了摇,最后点了陆庭舟的。
“陆庭舟?”晏余调整好情绪,语气很平静,带一点微微的歉意,“回来后太累了,我睡了一下午,没接到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如她所料,陆庭舟提了发绳的事,中间还罕见地结巴了下。
“这样啊,可能我早上太大意,忘了带走,”她话锋一转,给陆庭舟讲了流感封寝的事,“要七天后才能出去,你能先帮我保管吗?我下周找你拿。”
对方沉默片刻,答应了她的提议。
电话挂断后,晏余觉着这进度又能往前走一走。
发圈是她故意落在陆庭舟家的。
自打看了小俊龙的直播,各大app就总给她推追人攻略了。她前两天才刷到过,约会时故意将自己的一个物件留在对方那,一送一谢,就能多见两次。
原本晏余准备留手表的,经过昨晚那无法解释的两分钟,她心思一动,换成了无足轻重的发圈。
手表是贵重的东西,发现后于情于理都要送一趟。
而发圈可有可无,陆庭舟如果为着这个联系她,基本能给这人钉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标签了。
刚刚她话语里的惊讶是假的,但遗憾却是真的。
如果没有流感的事,她现在应该跟陆庭舟在餐厅里吃晚饭。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比她设想的好很多,晏余摆着指头数日子,决定最迟十天内要拿下陆庭舟。
可一看到和陆庭舟挨着的那个名字,雀跃的心情霎时冷却,缆车下山一般降到最低点。
关机时屏幕慢慢变黑,最后变成一个无用的科技砖头时,她就已经后悔了。
但已经超过撤回时间,而且晏守河也已经看到了。
晏余食指微微蜷着,没有回拨,换了微信。
她用手挡了屏幕的一半,手掌一点点下挪,晏守河的信息也一条一条露出来——
[晏守河:[语音通话未应答]]
[晏守河:[语音通话未应答]]
[晏守河:[语音通话未应答]]
[晏守河:[对方已取消]]
[晏守河:[对方已取消]]
一排的语音通话请求。
晏余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在剧烈的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