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褪去,突然就有点冷了。也不知怎的,晏余盖了外套,好像真的不那么冻人,暖意持续烘着她,像在雪地里铺了一片毛毯。
这部喜剧电影很通俗,前面一整段剧情都略过,后面陆庭舟再看,竟然还连得上,耳边吵闹声没了,他不知不觉看进剧情。
直到电影散场,两个人中没一个再说话,爆米花也还是满满一桶。
灯光大亮,陆陆续续有人退场。晏余缩着腿,把风衣整齐叠好抱在胸前,方便内侧的人出去。
一场两小时的电影,看得她有些缺氧,在座位上缓了些时候,才把脑中晕眩的感觉蒸出去。
晏余把衣服还给陆庭舟,礼貌道谢,说:“我们走吧。”
陆庭舟点头,两人出了电影院,又出了商场。
早秋的晚风贴着腿间钻过去,冷得晏余一激灵,身体和脑子终于被强制重启,晏余想起头等大事,问他:“今天体验感怎么样?”
“?”
有好几次,陆庭舟觉得晏余很是神奇。追他的人那么多,暗恋之流更是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像晏余这样,横冲直撞不讲章法地往人眼皮底下一凑,捧上一批匪夷所思的用词,真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了。
风衣重新披回他肩上,带了些清爽的香味,像柑橘或是柠檬,被习习凉风送到他鼻尖。越走越浓。
氤氲的香气扑面,萦绕又挥之不去,把今天的点点滴滴强捧到陆庭舟脑海中呈现。
于是他觉得这是还不错的一天。
或许晏余也是个让人愉快的人。
“挺好的。”他淡声道。
身边矮他一截的十九岁少女突然怔愣地停下脚步,旋即,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语气轻快:“那下次还可以约你出来吗?”
陆庭舟也怔了下,坏心眼地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呢?”
晏余没想到会被反问,慌了手脚,一时说不上来。
陆庭舟这才轻笑一声,道:“看情况吧。”
是种礼貌的婉拒,他希望晏余能懂话外的意思。
他们去的这个商场离鹭大很近,几步路到了晏余宿舍,告别后,陆庭舟独自走了。
味道褪了很多,只剩一点清淡的果香,陆庭舟在缠绵的香气中反过来诘问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出来呢。
起初是蒋子俊生硬的撮合被他抓包,这小子经不起逼供,被陆庭舟拿住破绽不放,三两下就把玉面小俊龙和小小贝的事儿全招了。
陆庭舟难以置信:“这么会编故事,不如你不要写代码了?去跟老武申请干策划。”
“我说真的呀!”蒋子俊心里一万个委屈,抓狂地翻出b站聊天记录给他看,一边翻一边说:“你看,真就是这上面联系上的,后来我才发现她是晏余,要追的人是你啊!”
陆庭舟扫了几眼,知道蒋子俊没撒谎,依然很诧异。
宿舍里一时泛起诡异的沉默。
陆庭舟安静地消化了很久现在的信息量,才开口,一字一字道:“所以你知道之后,还在帮她出主意?”
“这,这……”蒋子俊结巴了下,心虚地移开目光,道:“我看人家姑娘挺漂亮的,估计也不老少人暗恋着呢,你俩站一块那个登对,也不算委屈你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简直荒谬至极,陆庭舟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鸭子吗?”
“我要能养你这种品相的鸭子,吃喝都不用愁了,每天放你出去招待客人都够我盆满钵满的……”
蒋子俊想了想,开始认为陆庭舟不当鸭子是他的损失,有些惋惜地看过去。看到那副横眉冷目的样子,美好的幻想霎时被吓没了。
“……”
陆庭舟决定不跟傻子置气,简明地提出解决方法:“你去跟她说,难度太大,这一单不做了。”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庭舟前额隐隐作痛,“给你多少钱?双倍退回去。我出。”
“没给钱。”
陆庭舟因愤怒而格外锐利的目光钉在蒋子俊身上,很快涣散了。
他兄弟把他,零元卖出去了。
“那为什么不行?”陆庭舟压着火。
“你记不记得咱前两天去那花店给席导订花?”蒋子俊苦着张脸,巴巴道,“没听见人老板说嘛,当天第一单不顺利,这一天生意都惨淡!我还是刚当主播,整个职业生涯的第一单!不能退,必须成!”
陆庭舟看着他,用眼神传递,成不成好像不是你说了算吧。
可他知道蒋子俊打小就迷信,这样肯定说不通。于是换了方式,叫他把后续晏余的情感咨询嫁接给自己。
为此他翻出了吃灰许多年不用的扣扣小号,以句号的身份,准备温水煮青蛙,慢慢把晏余劝退。
靠近宿舍楼下,道路两侧参天的高树到了尽头。没了树挡着,风更猛了,吹得陆庭舟思绪回笼。
今天赴约看电影本来是想亲自看看晏余喜欢他哪里,没成想相处下来,竟然半点原因都找不到。
陆庭舟在心里摇摇头,推开宿舍门,头顶传来一身惊呼。
抬头,蒋子俊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铺打游戏。
“呦,”蒋子俊上下打量他,怪叫一声,“咱们家校草今儿个不是鸭子,是花孔雀,打扮这么一身出门……”
突然,他坐起身,手机也扔到一边不玩了,警犬似的连嗅好几下,惊道,“你真跟哪个小妖精约会去了?怎么都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