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楚清瑶带着阿炎再次来到坊市。少年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枯黄的头发仔细束起，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清晰的脸，眼眸漆黑，尽管努力维持镇定，但初入喧闹坊市时仍不□□露出几分局促与好奇，只是很快被他用力抿紧嘴唇压了下去。

楚清瑶目标明确，直奔坊市中段偏东一片相对安静、铺面较小的区域。这里租金较她那位于主干道的摊位更便宜，更适合初期经营。她相中了一间临街的小铺，门面仅丈余宽，进深约两丈，后面附带一个仅能容人转身的小隔间和一小块露天后院。铺子原主是个售卖低阶法器的老修士，因年事已高准备回乡，正欲转租。

“月租三十块下品灵石，押一付三，最少租期半年。”老修士捻着胡须道。

楚清瑶仔细查看了铺面结构。前厅可做展示售卖，后院虽小，但通风尚可，勉强能放置一座小型丹炉，隔间可供阿炎临时歇息。位置虽不临主街，但胜在清净，且离百草轩不算太远。

“二十五块。我一次性付半年租金，且保证铺面整洁，不做违法勾当。”楚清瑶开口还价。

老修士摇头：“道友，这价钱已是实惠。你看这地段……”

“地段并非主街，人流有限。一次性付清半年，您也省心。”楚清瑶语气平稳，“二十七块，半年租金一百六十二块，押金二十七块，共计一百八十九块，现结。”

老修士沉吟片刻，见楚清瑶干脆利落，且一次性能拿出近两百灵石，终是点头：“也罢，便依道友。这是契书。”

双方立下租赁契约，楚清瑶支付了一百八十九块灵石。如此，她手中灵石从五百零八块减至三百一十九块。

拿到铺钥，楚清瑶又带阿炎前往专卖炼丹器具的区域。这里空气灼热，叮当之声不绝，多是售卖各色炉鼎、火炭、玉瓶、药杵等物。阿炎跟在楚清瑶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炉鼎吸引，漆黑眼眸中渐渐燃起一丝专注的光芒。

楚清瑶在一家专营低阶炼丹器具的铺子前停下。掌柜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见有客上门，热情招呼。

楚清瑶指向一座约三尺高、通体暗红、三足圆腹、炉身铭刻着简易聚火符文的丹炉：“此炉何价？”

“道友好眼力！”掌柜赞道，“这是‘赤铜暖阳炉’，一阶中品，以赤铜混合少许火纹钢所铸，炉壁厚薄均匀，聚火符文稳定，最是适合初学者炼制一阶丹药，成丹率能提升少许。售价二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阿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楚清瑶。二百二十块！这几乎抵得上他们刚租下的铺子半年租金了。

楚清瑶面色不变，伸手轻触炉身，灵力微探，感知其内符文流转与材质均匀度。片刻后，她收回手：“炉壁东南侧符文似有微瑕，火气流转至此稍显滞涩。炉足一处打磨不平，放置恐有细微晃动，于炼丹精微处恐有影响。一百五十块。”

掌柜脸色微变，没料到这女修如此眼利，干笑两声：“道友说笑了，此等微瑕并不影响使用，价格已是公道……”

“一百六十块。”楚清瑶打断他，“另加送三担上好的‘无烟松炭’，一套基础玉瓶药杵，十张耐火的‘青石垫’。”

掌柜脸上肌肉抽动，显然在激烈挣扎。这炉子成本约一百三十块，平日售价二百左右，楚清瑶砍价虽狠，但附加的东西价值约二十块灵石，算下来他仍有薄利，且对方一次付清……

“罢了罢了，看道友诚心要，就当交个朋友！”掌柜一拍大腿，“一百六十块，东西照送！”

楚清瑶点头，支付灵石。掌柜命伙计将炉鼎、炭火、玉瓶等物仔细打包，因炉鼎沉重，另收了两块灵石的送货费，约定一个时辰后送至新租铺面。

至此，楚清瑶灵石再减一百六十二块，剩余一百五十七块。

回到新租下的小铺，楚清瑶将钥匙交给阿炎，领着他前后看了一遍。“前厅你自行布置，售卖丹药或材料皆可。后院放置丹炉，务必注意通风防火。隔间可休息，但修炼还是回山谷更安稳。”她顿了顿，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放到阿炎手中，“这是你初始的用度，可购置些个人用品，或购买最基础的药材尝试辨认、处理。往后每月，我另会给你二十块灵石作为基本开销。”

阿炎握着尚带微温的灵石，指尖有些发颤。他抬头看向楚清瑶，眼眶微微发红，却迅速眨了眨眼，哑声道：“我……我会尽快学会，赚回这些……”

“不急。”楚清瑶语气平静，“眼下你有两件事需牢记。”

阿炎立刻挺直背脊，神色专注。

“第一，专心学习炼丹之道。宋铭师者的手札与辑录需反复研读，从辨识药材、处理药性、控火基础开始，循序渐进。材料方面你不必忧心，我会在谷中尽可能多种植适合的灵草，也会帮你留意坊市中价格合适的材料。练习损耗在所难免，你无需有太大负担。”楚清瑶看着他，“关于收益，日后你炼制的丹药，若材料由我提供或我出了材料费用，售出后利润你我各半。若你用自己赚取的灵石购买材料、独立炼丹，所得收益便全数归你，你可自行支配，购买功法、丹药或所需之物。我唯一要求，是你需将主要精力放在精进丹道上。大材者有大道，小材者有小巧，有手艺才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阿炎重重点头，将每个字都刻在心里。

“第二，”楚清瑶声音微沉，“我要你留意一些消息。百草轩的林掌柜看似为人正派，实则与歹人暗中勾连，你往后购买材料可多去那里，与之接近建立联系。但更重要的是，留意坊市中关于‘暗影阁’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其中一位名叫‘墨金鳞’的供奉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听闻的传言，还是察觉的异样，都需记下，及时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