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与婉儿商议至深夜。瘴雾林深处,接近筑基期的妖兽,风险不言而喻。但宋铭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预付五十块灵石酬劳,地火灵芝只需一株,其余战利品归她们,更承诺日后重谢。更重要的是,与一位有望成为三品炼丹师、且与丹霞宗有渊源之人建立稳固合作关系,对她们未来的修行之路助益极大。
“清瑶姐姐,我觉得可以去。”婉儿目光清亮,语气坚定,“我们如今有宝塔守护,有符箓手段,还有困困帮忙。那宋道友既然敢去,必有几分把握。而且……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谷中,迟早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她指的不仅是碧鳞蛇,更是那隐在暗处的墨先生一伙。
楚清瑶看着妹妹越发坚毅的神情,终是点头:“好。那便搏一次。”
第二日,楚清瑶以传讯符回复宋铭,同意组队。双方约定三日后,在瘴雾林外围指定地点汇合。
这三日,她们做了充分准备。楚清瑶清点手中资源:灵石一百四十七块。她用其中四十块购置了五张威力更强的一阶中品符箓:两张金盾符,两张烈火箭符,一张迷踪符。又买了三粒上品清瘴丹和补充灵力、疗伤的丹药。剩余一百零七块灵石作为备用。
婉儿则反复练习水灵罩和碧波镯的配合,力求在战斗中更持久。困困似乎感知到即将到来的行动,也变得格外活跃,时常对着瘴雾林方向低嗅。
三日后,瘴雾林外围。宋铭早已等候,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灰褐色短打,背着药篓,腰间挂着数个鼓囊囊的皮袋,气息沉凝,显然是做了周全准备。
“楚道友,林道友,有劳了。”宋铭拱手,神色郑重,“此行目标在瘴雾林西南方向,约深入十五里处的一处地下阴窟。地图在此。”他递过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简图,标明了大致路线和几处危险区域标记。“那蚀骨火蜥常年盘踞阴窟入口附近,喜阴火,皮糙肉厚,能喷吐带腐蚀性的毒火,且速度不慢。我们需设法引开它,或迅速击其要害,不可久缠。”
楚清瑶仔细记下路线和要点,将地图递还给宋铭:“宋道友计划如何行动?”
“我准备了一种‘寒雾散’,可短暂干扰其对火灵气的感知,并令其行动稍缓。届时我先行激发此散,两位道友与灵兽伺机攻击其双目与咽喉软处。我会从旁以丹药之力辅助,并防备其毒火。”宋铭显然早有筹谋。
计议已定,三人一兽服下清瘴丹,踏入浓雾。
沿途依照地图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遇到零星毒虫妖兽,也凭借人数优势迅速解决或避开。越往深处,瘴气颜色越深,呈暗紫色,林木形态越发扭曲怪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岩地,中央有一处向下倾斜、不断冒出淡淡灰白色寒气的洞窟入口。洞口附近的岩石呈现暗红色,触摸之下却冰冷刺骨,正是地火阴窟的特征。
而在洞口外侧一块凸起的暗红岩石上,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假寐。其形似巨蜥,身长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厚重鳞甲,背脊有一排尖锐骨刺,四肢粗壮,利爪深深抠入岩石。它头颅硕大,吻部狭长,此刻闭合的眼睑微微颤动,鼻孔中随着呼吸喷出点点带着火星的灰气。
蚀骨火蜥!虽在沉睡,但那隐隐散发出的、远超炼气后期的凶戾气息,让楚清瑶等人心头一紧。
宋铭打了个手势,三人悄然退至远处岩石后。他取出一个玉瓶,小心打开,以内力催发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寒雾,顺着风向,缓缓飘向火蜥所在。
寒雾触及火蜥身躯,它那暗红的鳞甲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火蜥身体猛地一颤,低吼一声,睁开了灯笼大小的暗黄色竖瞳,眼中闪过被冒犯的暴怒与一丝不适。它甩动头颅,试图驱散那令它厌恶的寒气,动作果然比预想中迟缓了一些。
“就是现在!”宋铭低喝。
楚清瑶毫不犹豫,一张烈火箭符激发,赤红火箭拖着尾焰,疾射火蜥右目!婉儿同时催动碧波镯,两道凝实水箭射向左目。困困银影如电,直扑火蜥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
火蜥暴怒,张口喷出一道赤中带黑的毒火柱,迎向火箭水箭,同时粗尾横扫,击向空中的困困。
“轰!”火箭与水箭撞上毒火,爆开一团红黑交织的雾气,互相消磨。困困灵巧避开巨尾,爪尖银芒在火蜥颈下划过,却只留下一道浅痕,鳞甲之厚超乎想象。
宋铭早已绕至侧方,弹指射出一颗淡蓝色丹药,在火蜥身侧炸开,化作一片冰寒雾气,进一步干扰其感知与行动。
楚清瑶抓住时机,第二张烈火箭符与金盾符同时激发!火箭再射其因喷火而微张的口部,金盾符则化作一面淡金色光盾,挡在众人身前,抵御可能溅射的毒火。
火蜥似被接连攻击激得狂性大发,竟不顾口中刺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前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向金盾!
“咔嚓!”金盾剧烈晃动,光华急闪,堪堪挡住这一击,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攻它腋下和前肢关节!”宋铭急声道,手中又一颗赤红丹药射出,在火蜥前肢附近炸开,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气味,令其动作又是一滞。
楚清瑶与婉儿会意,所有攻击集中于火蜥抬起前肢后暴露的腋下与关节处。困困也配合骚扰其头部。火蜥虽皮糙肉厚,但腋下与关节处防御相对薄弱,在集中攻击下,鳞片破裂,渗出暗红血液。
剧痛让火蜥更加疯狂,毒火乱喷,巨尾狂扫。战斗陷入胶着,三人一兽灵力飞速消耗,险象环生。
关键时刻,楚清瑶瞥见火蜥因暴怒而再次大张的巨口,心一横,将最后一张迷踪符激发,一股扰乱方向的迷雾瞬间笼罩火蜥头部。趁其视线与感知混乱的刹那,她将剩余灵力大半灌注于柴刀,身如离弦之箭,冒险突进,柴刀化作一道白芒,自下而上,狠狠捅入火蜥因昂头咆哮而露出的咽喉深处!
“噗嗤!”利器入肉闷响。火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扭动起来,毒火与血液从口中狂喷。
楚清瑶一击得手立刻暴退,仍被一股腥热毒血溅到手臂,传来灼痛。婉儿的水灵罩及时护住她。
宋铭抓住机会,又一颗丹药精准投入火蜥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那丹药入腹即化,火蜥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暗黄竖瞳光芒涣散,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战斗结束,三人皆是灵力见底,身上带伤,喘息不止。困困也累得趴在一旁,吐着舌头。
略作调息,宋铭迅速检查火蜥尸身,确认其已死。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楚清瑶二人郑重一礼:“多谢二位道友鼎力相助!此番若无二位,宋某绝难成功。”
他依诺行事,只取了阴窟中一株年份足有百二十年、形如火焰、通体赤红的地火灵芝。火蜥尸身以及阴窟内找到的另外两株稍小的地火灵芝和一些伴生的火属性矿石,尽数归楚清瑶所有。
“这蚀骨火蜥材料,于我用处不大,二位处理便是。”宋铭道,“我等先离开此地,瘴雾林深处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