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林掌柜对稀有灵植如此热衷,出价也爽快,其背后竟有这般龌龊生意支撑!自己之前还想维系关系,简直是瞎了眼。
震惊与恶心之后,是深深的警惕。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再将重要收获轻易托付于此。她需要更安全、更自主的渠道。
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全可控的出货点。坊市自由摆摊区虽然杂乱,但若能拥有一个固定摊位,哪怕再小,也能掌握部分主动权。
她开始在摆摊区仔细转悠,留意是否有摊位转让。这类信息通常不会明示,需向周边摊主旁敲侧击,或观察哪些摊位长期无人、摊主面色愁苦。
两日后,她终于在主干道区域西北角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目标。那摊位极小,仅容一人站立,位置也差,但摊主是位气息衰败、不断咳嗽的老修士,面前只摆着几件陈旧法器,无人问津。
楚清瑶佯装看货,攀谈起来。老修士苦笑:“道友见笑,老朽旧伤复发,急需灵石购买‘护脉丹’。这摊位租期还有两年零七个月,本想赖此度日,如今……唉,若能转让,换得丹药钱,便是幸事。”
“不知作价几何?”楚清瑶问。
老修士伸出三根手指,又咳嗽一阵:“三百……不,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这位置虽偏,但契约齐全,受坊市护卫队基本看顾。”
楚清瑶摇头:“位置太差,这个价无人会接。一百二十块,我即刻付清灵石。”
老修士面露挣扎,最终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颓然道:“罢了,一百二十块便一百二十块,总比没有强。”
楚清瑶仔细查验了那枚代表摊位租赁权的玉牌和配套的简易阵法钥匙,确认无误后,点出一百二十块灵石交给对方。双方在坊市管理处的公证符文上留下印记,完成转让。至此,楚清瑶灵石总数由二百七十二块,减为一百五十二块。
摊位虽小又偏,但胜在完全属于自己。她简单清理了一下,正准备离开思考如何利用,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楚清瑶转头,见是一个穿着半旧粗布短打、面容尚显稚嫩却眼神清亮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腰间挂着“周氏铁匠铺”的木牌,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手上还有明显的烟火与金属痕迹。
少年有些局促地拱手:“在下周启明,是西街周氏铁匠铺的学徒。方才见道友盘下这摊位,冒昧问一句,道友可是要自用?若是暂时闲置,能否租与在下几日?”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拒绝,“我平日除学徒活计,自己私下琢磨打制了些小物件,像加固的药锄头、带卡扣的攀岩钩、耐磨的匕首鞘等等,用料实在,手艺也还过得去。想在坊市试试能否换点灵石贴补家用。租金可按日计算,一日……两块下品灵石,您看可否?”
他眼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壁。
楚清瑶打量他片刻,又看了看他布袋中露出的一角,那是一只打造得颇为精巧、带有活动机关的铁制钩爪,工艺确实扎实。“一日两块,先租五日,日付。需立简单契约,不得售违禁之物,不得损坏摊位,酉时收摊。”她语气平淡。
周启明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多谢道友!不,多谢掌柜!契约一定立,规矩一定守!”他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但空白的粗劣契约符纸,以指为笔,灌注微薄灵力,迅速写下条款,并率先按上自己的灵力印记。
楚清瑶接过查看,条款清晰,并无陷阱,便也按下印记,将阵法钥匙递给他,告知了开启关闭的简单法诀。
看着周启明欢天喜地、小心翼翼布置摊位的身影,楚清瑶心中稍定。总算迈出了自主经营的第一步。虽然目前只是出租,但有了这个基点,日后自己出售灵植、打探消息,都方便许多。
返回山谷后,楚清瑶将坊市见闻告知婉儿,略去了林掌柜勾当的骇人细节,只道百草轩并非理想合作对象,日后需更谨慎。婉儿听说有了自家摊位,也很高兴。
困困自吞服妖丹沉睡三日后醒来,似乎并无明显外观变化,但楚清瑶隐约感觉它气息更内敛,额间那撮黑毛下的银色纹路偶尔流转时,带着一丝极淡的紫色。
这一日,楚清瑶例行巡查紫纹参田。当她走近那三株最早开花结籽的主参时,脚步蓦地停住,瞳孔微缩。
只见那三株紫纹参顶端,那些淡紫色的晶莹参籽,此刻已完全转为深紫近黑,饱满圆润如墨玉,表面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参体本身散发出的药香与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淡紫色雾霭,萦绕不散。参体周围的土壤,都浸润着一层莹莹紫意。
另外两株稍晚的紫纹参,顶端花苞也已完全凋谢,参籽凝结成型,颜色正由淡紫向深紫过渡。
五株紫纹参,历经近一年心血培育,吸纳谷中灵气与寒潭水汽,终于在此刻,近乎同步地达到了完全成熟的巅峰状态!
几乎在楚清瑶心中被狂喜与激动淹没的同一瞬间,碧潭方向,一股压抑许久、冰冷彻骨、饱含贪婪与狂暴的凶戾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嘶——昂!”
一道尖锐高亢、直透神魂的嘶鸣响彻山谷!潭水炸开,青碧色的蛇影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花!碧鳞赤睛蛇盘踞在潭边最高岩石上,身躯比往日所见更显粗壮,赤睛如血,死死锁定紫纹参田,毫不掩饰那刻骨杀意与势在必得的疯狂!
积蓄已久的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