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那团温热的气息，在连续数日稳定而专注的周天搬运后，终于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日深夜，楚清瑶照例盘膝入定。气息循着已烂熟于心的路线流转，这一次格外顺畅。当完成第三个小周天，气息回归丹田的瞬间，那团温热不再只是模糊的感觉，而是骤然一凝，化作了一颗米粒大小、介于虚实之间的淡白色气旋，在丹田中央缓缓自转。

气旋成型刹那，楚清瑶浑身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轻轻捅破。周遭的一切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夜风拂过屋外草叶的每一下摇曳，远处溪流细微的潺潺声，甚至泥土下虫豸窸窣爬动的动静，都如同近在耳畔。体内气血流动的哗哗声变得明晰可闻，经脉的轮廓在感知中也清晰了许多。

这便是引气入体，气旋初成的标志。按照那无名册子所述，至此才算真正踏入炼气期门槛，是为炼气一层。

楚清瑶缓缓睁开眼睛，油灯的光芒在她眼中仿佛带着跳动的韵律。她抬起手，心念微动，一缕比头发丝还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白气息便从指尖袅袅冒出，虽然微弱，却能随着她的意念轻轻摇摆，持续了约两息时间才消散于空中。

成功了！尽管只是炼气一层，是修仙之路上最微不足道的起点，但对楚清瑶而言，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意味着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应和吸纳灵气，而是初步拥有了属于自己、可以主动操控的灵力。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首先尝试调动这新生的、微薄的灵力去感知周围。灵力如无形的触须向外延伸，虽然只能离体不足一丈，且模糊不清，却让她对木屋内外的情况有了更立体的把握。她能“看”到婉儿均匀的呼吸和安稳的睡态，能感知到墙角虫蚁的踪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屋外灵田方向，那聚灵阵缓缓牵引灵气的微弱波动。

次日清晨，婉儿醒来，立刻察觉到了楚清瑶的不同。具体说不上来，只觉得清瑶姐姐的眼神似乎更清亮，气度更沉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清瑶姐姐，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婉儿好奇地问。

楚清瑶微微一笑，没有隐瞒：“修炼有些进展，算是入门了。”

婉儿眼睛顿时睁大，满是惊喜和崇拜：“真的吗？太好了！”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每日静坐感应的决心。

早饭后，两人照例去灵田。楚清瑶以新生灵力辅助感知，检查聚灵阵的运行，她注意到，靠近阵法边缘的几处土壤，颜色比远处更深些，湿度也更高，显然是长期受灵气滋养的结果。而那几株最早成熟、被采摘后留下的老根处，竟又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芽，生机未绝。

这意味着聚灵草或许可以像普通作物一样，收割后原地再生，虽然再生速度和新苗品质肯定不如新种，但若培育得当，无疑能大大增加灵田的持续产出效率，节省种子。

她将这点记在心里，准备日后尝试。

中午时分，王伯拎着一条刚捕到的溪鱼过来。看到楚清瑶时，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咂咂嘴：“丫头，精气神足了不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