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打量了她一下，神色如常，似乎对这种询问司空见惯。“功法啊……这东西可不好找。正经的功法要么是宗门秘传，要么是家族根基，很少外流。坊市里偶尔有散修出售残缺功法或入门口诀，但真假难辨，价格也混乱。你若有心，可以去‘万卷楼’附近转转，那边有些摆摊售卖玉简、古籍的，或许能碰到。不过，眼睛得放亮，莫要被人骗了。”

“万卷楼……多谢指点。”楚清瑶记下这个名字，再次道谢后离开了百草轩。

手头宽裕了些，她没有马上去寻找功法，而是先去了售卖阵法材料的摊位，用六块灵石补充了一小袋聚灵沙和几颗气息浓郁的灵脉碎石。聚灵阵的运转比预想中耗材，阵纹需要定期用新材料加固，否则效力会逐渐减弱。

随后，她按照管事的指点，朝着坊市西南角走去。那边建筑明显稀疏一些，多是一些摆地摊的，售卖的东西也更加杂乱，旧书、玉简、不知名的兽皮卷、残缺的器物碎片，琳琅满目却透着股破败气。这里就是所谓的“万卷楼”区域，其实并没有一座叫“万卷楼”的建筑，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叫法。

楚清瑶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摊主们大多神情懒散，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并不怎么积极招揽客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堆颜色黯淡的玉简，几本封面模糊的线装书，最后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面前只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放着三枚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小册子。

老者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

楚清瑶的目光落在那本小册子上。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边缘磨损严重。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声问道：“老丈，请问这册子是？”

老者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睛有些浑浊，却并不呆滞，静静看了楚清瑶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一本旧书，讲些粗浅的引气吐纳、搬运周天的法子，还有几手最基础的法力运用技巧。不是什么高深东西，也残缺不全。”

他的声音沙哑平淡，没有半分兜售的意思。

楚清瑶的心跳加快了些。“可以……看看吗？”

老者点点头。

楚清瑶小心地拿起那本册子。纸张很脆，触手有种奇异的温凉感，不像是普通纸张。她轻轻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手抄的，墨色陈旧，但笔画清晰，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开篇讲的正是如何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灵气，与她那半部口诀的开头有些相似，但表述更加清晰系统。

她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了简单的周天运行路线图，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比她靠自己摸索要明确得多。后面还记载了诸如“内视”、“灵力护体”、“灵力外放”等最基础技巧的修炼法门和要点。

书页残缺，明显缺少后面部分，但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前面的内容已经弥足珍贵。

“这书……多少灵石？”楚清瑶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问。

老者看着她，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楚清瑶心里一沉。她犹豫了。书是好书，可价格也实在不菲。而且，谁知道这书后面缺失的部分是关键，还是无关紧要？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老者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书是残的，值不了高价。但前面的东西，够一个刚入门的小娃打好基础，少走些弯路。买不买，随你。”

楚清瑶抿了抿嘴唇。她需要功法，需要系统的指导。靠自己摸索，效率太低，风险也大。这册子上的内容，看起来比她那半部口诀要靠谱得多。

她摸了摸怀里装着十二颗灵石的布袋，聚灵草可以再种，灵石可以再赚，但眼前这或许能改变她修炼境况的机会……

“我买了。”她终于下定决心，把十块下品灵石，放在老者的蓝布上。

老者收起灵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

楚清瑶将册子小心收进怀中贴身放好，向老者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怀里的灵石瞬间缩水到只剩两块，但揣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对现在的她和婉儿来说，这便是修行的敲门砖。

她没有在坊市多停留，怀揣着新得的功法和仅剩的灵石，还有补充的阵法材料，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