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检查过吗？商场里还有没有别的炸弹？”

打火装置卡得很紧，许昀找了两支顺手的工具，回道：“时间不够，我们没来得及细看，但走过的几个消防通道都没看到别的炸弹。”

许昀直接用蛮力将东西撬了下来，冯涂沉吟片刻，如果真的没有别的炸弹，那这一个的火药分量绝对有问题，他看着画面中因为许昀的暴力操作而起了些裂痕的塑料盒子，以及上方那个仍在持续跳动的倒计时，忽地问：“放火药的这个位置，深度有多少？”

许昀伸手卡到底部，比划了一下，答：“一个手指的长度。”

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又从黑盒子的外侧确认了一下，除去这部分距离，至少还有10多厘米的厚度。

一个小小的计时器，可用不了那么多的位置。

冯涂连忙提醒：“外面这层是假的，里面应该才是真正的炸弹！”

许昀观察着内里结构，这黑盒子外面是一个整体，里面则是用另一个制作得严丝合缝的盒子嵌了进去。许昀就这刚才拆除打火装置弄出裂痕的位置，从脆弱的地方击破了面上这层塑料盒，将它拽了出来。

背后终于露出的庐山真面目，是冯涂再熟悉不过的□□，一根根彩色线缆纵横交错着，好似索命的绳索，扼住了车内所有人的呼吸。

计时器嘀嗒一声，跳至5：07。

许昀眼珠左右转动，一边观察一边思索着眼前的炸弹和之前那个的不同之处，却听手机里冯涂急匆匆地道：“不行，两分钟根本来不及拆掉这个炸弹！”

冯涂看向和他同在一个车内的市警察局局长文和秋，摇了摇头，希望他能发出命令，让里面那个年轻的警察尽快撤离商场，文和秋也的确如他所愿，伸手想要接过他的手机。

只是，电话那头执拗的人又出声道：“这个炸弹和上次的一样，没有遥控装置，只要让计时器停下来就可以，对吧？”

“是，可是……”冯涂再次看向文和秋，后者皱着眉，却收回了手，“听他的，先试试。”

许昀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句话，于是直接问：“从哪里开始？”

冯涂虽然心里叹气，但还是不得不凝神看向屏幕里的线缆，沉声道：“先剪外面黑色的这根，注意不要碰到左边那根蓝线，那根绝对不能剪。”

许昀手上用力，黑色的线缆随着闭合的剪刀变成两截，他瞥了一眼左边的那根蓝色线缆，简短地应道：“好。”

怕影响他们拆弹，他们这辆车的警笛声便没开，但仍旧加速疾驰在路上。许昀的手机距离炸弹太近，安静的车里也仿若在现场一般，回荡着那倒数的嘀嗒声，一下又一下，好似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

附近几个派出所赶来支援的民警都到了，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将所有人拦截在外，包括杭婧三人。

梁雁劝了齐卓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但齐卓以伤口不严重为由拒绝了，仍旧陪同她们留在这里。杭婧紧盯着不远处的成新远，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时间。

她知道许昀在里面做什么。刚才范昆怕她担心，告诉她队长给许昀下了命令，留了最后三分钟的时间，不管拆没拆完，他都得出来。

眼瞧着时间就要到了，商场门口却迟迟没有人出现，杭婧握着梁雁的那只手都紧张得有些颤抖，梁雁回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没事没事，许昀哥那么厉害，他肯定马上就出来了。”

成新远是现场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他一直盯着时间，在倒计时跳到3分整的时候，就立刻接通许昀，命令道：“许昀，时间到了，出来！”

对面没有回复，隐约预料到的潘阳脸也白了，成新远冷着脸提高声音，重复道：“许昀！出来！”

这一喊，让杭婧也听见了，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望着几十米外的商场大门，手里将柔软的警戒线捏得皱成一团，视线却逐渐开始模糊。

在场的警察都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是商场里那个警察的家属，此刻离她最近的民警见着她的样子，又是心酸又是无奈。

又一次短暂的沉默后，许昀终于回了话，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马上。”

成新远恼了：“什么马上，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来！这是命令！听见没！”

成新远几乎是数着秒等待许昀的回答，而在二十秒的寂静之后，当倒计时只剩下2分17秒时，许昀的声音再次传来：“计时器停了，我现在出来。”

众人面上皆是一喜，但也还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商场某个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还有第二、第三个炸弹。

每个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商场正门的位置，期望能尽快在那大开的玻璃门处看见某个人的身影，而梁雁只感觉握着她的手一松，身旁的人一下就没了影。

杭婧捉住了这个空当，迅速钻过警戒线就往里面跑，分明只有短短五十多米的距离，她却觉得前方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梁雁和齐卓反应过来，惊呼：“杭婧！！”

听见声音，警戒线内的众人都回头查看，成新远瞧见她，瞳孔一缩，拔腿就往她那边跑，又朝离得更近一些的范昆和潘阳喊：“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