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晔有些烦躁。

此人实在没有礼貌，他刚刚确实想出声言明玉牌在自己这，再以此为要挟问谢燕乔一些问题。

哪知魔尊这么急，他还没开口就攻过来了。

把苏蘅都吓坏了。

“苏苏。”江晔干脆把人按在自己怀里，遮上他的视线，“别怕。”

“嗯。”苏蘅身子细微的抖，“我没、没事。”

哪能说不怕就不怕呢，这是杀人如麻的魔尊，苏蘅未入宗门时就听说过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缩在江晔怀里，缓缓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添更多麻烦。

在师兄怀里确实很安全，魔尊的一击除了击碎屏风，连一丝多余的风都没吹进来。

“…大人？”

“啊？”

江晔抚着苏蘅的发丝，听到声音才皱眉抬头，疑惑至极。

谢燕乔的一张脸快让情绪挤爆了，看不出他是震惊、喜悦、感动还是愤怒，一声颤抖甚至带着哭腔的“大人”，让江晔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他真的对这个人毫无印象，怎么此人好像认识他一样。

江晔没说话，想看看谢燕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是谁？”

谁知魔尊竟伸出手指，指向苏蘅，语气激动又充斥着怨毒。

江晔一阵火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哪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啊，搁这当谜语人呢。

“大人不记得我了？”谢燕乔放下手，表情一片空白，眼神像被抛弃的狗一样，绝望深处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祈求。

江晔真被他问住了。

难道他应该认识谢燕乔吗？还是说他真的遗忘了什么。

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想破头也不认识。

“我应该记得你吗？”他反问回去。

众人已经吓麻了，本来看谢燕乔招惹江晔，一个个喜不自胜，就等那个活爹把魔尊收拾了。现在看情况怎么不对，魔尊怎么会叫江国师“大人”，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江国师还通魔？

那还说什么啊，赶紧跑了算了！

好在没害怕几秒，江晔就表现出来并不识得魔尊的样子。

他一向狂妄，应是不屑于作秀，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国师，您可不要受魔教妖孽的蛊惑啊！”

“对啊，魔教之人奸猾异常，应是要花言巧语，诱骗于您呢！”

有着急的已经高声劝上了。

“晔儿，你可认识魔尊？”

一片混乱中，纯瑛清凌的嗓音响起。他一说话，众人纷纷噤了声，注意放在他们师徒那边。

嗯？师尊竟然愿意主动开口搭理他。

江晔摇摇头，“自然是不认识。”

“大人，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谢燕乔惨白着脸，满眼凄绝痴妄，“…我是小乔。”

什么小乔？

还周瑜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认得，那你说何时何地，因何事认得？”

江晔也没断定谢燕乔就是胡说八道，心想里面可能有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阴差阳错。

“…大人忘了我，也是应该的，我那时本就不打眼。”谢燕乔凄惨一笑，失落魂魄，疲惫与痛楚一起涌上，“我也曾在国师府待着，只是那时没有修为，更无一官半职，只算闲散门客罢了。”

“哦，然后呢？”江晔怒极反笑，语气平缓地问道。

“后来您避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您。我一直在找您，我知道您没有死，我……。”

“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他诈死这事只有贺星朝知道才对。

“大人……。”谢燕乔被问住了，张口欲言，却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那，紧紧拽着自己的腰带尾纱，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肆无忌惮的样子。

“叫我什么？我可担不起你这么叫。”江晔松开苏蘅，缓缓站了起来。

话音未落，一股凝如实质的真气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如海啸翻涌，竟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

谢燕乔只觉喉头一甜，浑身骨骼仿佛要被碾碎，根本来不及运功抵抗，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地上。四肢狼狈紧贴着地面，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方才的骄矜与狂傲，在绝对实力差距下荡然无存。

“你把国师府的旧人屠戮殆尽，还有脸若无其事和我攀旧情。我若早知这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这时候玉牌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江晔想起曾经跟随自己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意气风发。系统发任务都是赶趟子，多数几个月就能完成，几天一个的也多见，少有超过一年的。但上次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四五年，那些人在他生命中的烙印也就更深一些。

在得知谢燕乔的身份之前，他只当是寻常的正邪残杀，如果是叛徒的话……哈，叛徒当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除此之前，还有一点令人疑惑。

确定了两人并无深交，谢燕乔看到他为何是这副态度？

他缓走两步，来到魔尊身侧，紧缩的眉一直没松开。这倒不是演戏，他是真的挺疑惑的。

魔尊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白色石板，看着走到眼前的皂靴，竟然低低地笑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轻，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震得他胸腔都在发颤。苍白脸颊因此染上病态的红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靡丽。

“哈、哈哈哈哈，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有病？

“国师！”

众人都屏息凝神之际，忽然听到东边的尊位中，有一道声音传来，在场众人纷纷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