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哥哥与他对视，一副刚知道他要表演节目，有些惊讶的样子，又马上微笑着和众人一起鼓掌。

那个莞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牌男友沈明赫，正朝哥哥走过去，一把抓住哥哥鼓掌的手，转身将人拉走。

莫唯眉一蹙，脚尖一动，差点就这么跟过去。然而哥哥被拉走后，依旧转头对他比着口型，

'加油。'

他既感到一股暖流划过心间，又有一种空虚到极点的失落，自嘲一笑，回过头来对夏园园点点头，转身向表演区走去。

*

“沈总这么急匆匆的要干什么？股票跌了？沈氏破产了？把员工茶歇的巧克力换成代可可脂的秘密被发现了？”

“谁让你换的？”沈明赫本就生气，因此直接摆了上司的谱，“怎么能把员工的茶歇换成不入流的东西？”

“我开玩笑的。”

他们离开大厅，进了客房。沈明赫把门一关，背抵着门，也许因为自己心事暴露了，并不继续装出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眉头一拧，下巴一抬，质问道，“刚刚大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园园那丫头有时候爱添油加醋。”

江晔没什么反应，抽出一根烟点了，好像日常汇报工作一样，漫不经心中带点百无聊赖。

“江二少调戏我弟弟，我不能不管，后来他又被他弟弟扇了，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不是问这个，那个和你拉拉扯扯的男的是谁？”

“沈总，你这是在吃醋？咱俩又不是真的。”对谁都肯拿出三分耐心的人，却在这时摆出一副践踏别人真心的样子。

“你！”

沈明赫也是气急了，带点微蓝的幽深眼珠颤动着，好感上上下下，疯狂刷屏，暴怒的文字歪斜地飞出去，嘭嘭砸了满门。

江晔也不理他，好整以暇地细细看去，这在旁人看来，就是故意移开视线，更是明晃晃的嘲讽与挑衅。

【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故意折磨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沈明赫就可以随意对待，做不被他放在心上的那个吗？】

【刚刚那个人……】

【他能容忍阿晔暂时不属于他，但绝不容忍自己的东西被染指。】

“我怎么了？”江晔慢悠悠地说，“沈少有什么点子，我都该配合吗？我签的是入职合同，又不是卖身契。”

沈明赫姿态一直很强硬，心里越酸，越能忍，江晔就越想逗他，看看沈总裁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能撑多久。

“我知道是我勉强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明赫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散了，他偏过脸，语气满是疲惫，

“我明知道……还一错再错、死不悔改。”

“你知道什么？”江晔弯腰背手，也侧过头，从偏下面的方向凑近。

他想看看沈明赫是不是流泪了。

“阿晔，你还记你刚进沈氏的日子吗？”

“嗯，记得。”

啊，真哭了啊？

沈明赫微微垂着眼，纤长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一点湿意。

“我当时也刚刚执掌沈氏，年轻气盛，如果没有你帮我，肯定驶不稳沈氏这艘大船。”

“就因为这个喜欢我？”

“这种事情…哪能说得那样清楚。我只觉得没了你，好像什么支撑都没有了。”他依然偏着脸，喉结颤抖着，咽下险些忍不住的呜咽。

沈总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但哭泣就是这样，只要开了头，短时间就很难压下去。然而压不下去也要强忍，他爱面子，年纪还比江晔大两岁，怎么能随随便便被看到流泪呢。

这死要面子的想法自然瞒不过江晔，他毫不体贴，并不打算礼貌地移开视线，而是肆无忌惮地盯着。

都说美人笑是笑靥如花，江晔没见过沈明赫正儿八经地笑，哭倒如玉山倾倒，别有一番风味。

出神间，江晔忽然感到手指一阵烧灼，恍然发现夹在背后的烟快烧尽了。

他用手按灭，指尖一搓，那处的皮肤依旧光洁如初。

“…我误会你你不生气，我取消你看重的项目你不生气，甚至今天的事你也不生气，你从来都不生气，也不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阿晔，你到底会在意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

“会的。”江晔只是捏住他的下巴，稍加用力，让那双眼尾湿红的凤眼正视自己，“我会爱很多人，但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爱，而是需要的。”

沈明赫出神地与他对视，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的阿晔变得陌生。那双下垂的深情眼，终于失去了风轻云淡的笑意，凝着触不可及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