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轻柔的闹钟铃声响起，准时唤醒9小时充足睡眠的房屋主人。

江晔睁开眼，是普通的白色天花板，布置简单又不失温馨的人类居所。

不是暗无天日，总飘着燃油味的地下避难所；不是充斥着霓虹光带与全息投影，就算生活在地上也感觉自己像阴沟老鼠的未来世界；不是左脚右脚哪个先迈甚至呼吸都有规律，搞不好马上暴毙的恐怖怪谈。

甚至不是成为开局收到15个防风草种子，附赠一个全是障碍物的巨大农场，每天哞地一声就得干活的奇怪农民。

“慈爱的造物主，感谢你赐予我今日的阳光与安宁。”

[CC:你是有什么宗教信仰吗？宿主。哦，忘了说了，早上好。]

[早上好。]

江晔洗漱，打理头发，从衣柜里挑出一套西装穿上，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装。

早餐是烤得外皮酥脆的两片吐司，附赠几片培根。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温到40度，倒了满满一大杯。

这样普通的早餐，是健康且充满秩序生活的开始。

[我本身没有信仰，只是有个世界，我在教堂待过很久。]

［CC:那你口中的造物主，指的是谁？］

［随口一说罢了，你代入自己也无所谓。反正造物主这种东西，在我看来绝对不是可被定义的，有形的东西。］

CC沉默了一会。

[CC：我和你的看法不同。不过，你和我见过的宿主们都不一样，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执行系统命令，但我见过别的系统引领的宿主。]

[CC：你更完整。]

江晔有些诧异，没想到从系统嘴里听到这种话。

那是当然的了，残缺的越来越多，就显得完整的愈加完整。

但他没兴趣深入聊这个话题，洗好碗碟，准备出门。今早有个会议，讨论最近的一个大项目，预计是未来几年沈氏最主要的研究领域，因此沈明赫十分重视。

车刚驶出车库，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明赫司机小王的。

“晔哥，会议推迟到下午了。沈总昨晚胃病犯了，现在人在医院呢。”

“在哪个医院？”

小王说了医院名字，江晔随即调转方向，他公寓的位置在S市中心地带，去哪都方便，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踏入病房，江晔没看到小王，只看到一个衣着整洁的阿姨坐在床边，于是礼貌对她笑了笑，“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来看望沈总的。”

“这是我家负责照顾我的阿姨，叫赵姨就行。”

沈明赫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影，嘴唇也失了血色，偏淡的粉里透着不健康的白。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访客，眼神有些疲惫，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

“赵姨好，我是江晔，沈总的助理。”江晔笑着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江少好。”赵姨寒暄了两句，“经常听夫人讲起你，现在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

江晔也客气两句，看到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砂锅，里面飘出阵阵香气，“沈总准备吃早餐呢？你先吃，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这是夫人特意要我熬的粥，说胃不好要多喝粥养养。来，少爷，你尝尝，喝完了夫人回去要检查的。”

【沈明赫感到胃部紧紧搅在一起，不是平时的隐隐作痛，是尖锐的针刺一般的痛，从胃的深处往外扩散，连带着胸口都泛着恶心。如今他不仅不想吃东西，连带那锅香气扑鼻的粥都想叫赵姨拿开，以免闻多了吐出来。】

“沈总。”江晔忽然开口，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眼沈明赫的脸色，“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沈明赫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如果不是江晔有CC作弊，光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不用了，我没事。药还没输完，治疗总要有个过程。”

江晔感叹他能忍，又见赵姨一副一定要看着沈明赫喝完的架势，心中啧啧称奇。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就拒绝了，病人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但沈明赫好像养了十只比格的忍人，难受成这样了还一脸若无其事。

他刚要找个借口支走赵姨，沈明赫却主动开口。

“赵姨，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阿晔谈。”

“好的，少爷，只是这粥……。”

“我一定监督他喝完。”江晔从善如流，给赵姨搭好台阶，“您就不用担心了。”

“好，好，少爷，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病房门一关，赵姨走了，江晔马上把砂锅端远，“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胃不舒服少吃点也没事。”

“你怎么知道……。”

“看也能看出来，是不是恶心的要吐了。”

沈明赫无奈一笑，“很明显吗。”

【如果不是阿晔过来，他大概真的会喝下去。不然的话，事虽小，回家妈又要问，又是一项没必要的争执。】

“不明显，我观察能力强。”江晔坐回床边，略带审视地扫过他的脸，“我进来前问过护士站了，说你是喝酒导致的急性胃炎发作，你昨天还是喝酒了？”

【阿晔的语气并不好，强势的态度让他心里猛的一颤，升起一丝隐秘的喜悦。这种被诘问的感觉奇异地戳中了他，那种霸道的关怀，让他像被人稳稳攥住了缰绳，只想顺着这种感觉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