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比平时打人时还要可怕，季阑川默默收回了搭在门上的手。

裴宴看够了戏，憋着笑坐回驾驶位，礼貌地朝方以诺点点头，一脚油门轰出去了。

季阑川瞬间收回那副小狗做派，谴责道：“开这么快做什么，注意安全。”

“什么时候去四川学的变脸？”裴宴笑话他，“你这算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

“算你爹。”老婆不在身边，狗子变回了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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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季阑川终于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回到了都城的家。

他刚一踏进屋内，便被烟尘呛得干咳不已，将近半年无人居住的房子，许多家具已经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季阑川在房内巡视着走了一圈，发现家中的水电阀门倒是都关上了，许是沈绛云去疗养院之前来过一趟。

除此之外，却是什么都没动，季阑川临走之前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杂志，依然维持着打开的模样，看来当时的沈绛云并没有完全接受他去世的说辞。

这房子今天暂时是住不了了，季阑川转去卧室打开衣柜，准备带点衣服暂时去酒店住，等找了家政打扫干净且通风之后再回来。

只是他甫一打开柜门，便有一股浓浓的霉味传来，这衣服也是穿不得了，好在方以诺给他多拿了一套带着。想到方以诺，季阑川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信息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到都城了，先回家看看什么情况。]

[那就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

到这里方以诺便没有再回复了，季阑川忍不住犯起嘀咕：“这么忙吗？”

他提着方以诺给的袋子出了这间烟尘缭绕的房子，又找了物业帮忙联系家政，最后才在家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住下。

彼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季阑川打电话给酒店前台点了份晚餐。等餐的间隙，又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方以诺竟然还是没有回信息。按照往常来说，这个点他肯定已经到家了，季阑川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

[还没回家？]

只是这条信息直到服务生给他把晚餐送来，也没有收到回复。季阑川终于坐不住了，给方以诺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意料之外的，没一会儿就接通了。但是屏幕里并没有出现方以诺的脸，反倒是一团黑，像是被捂住了镜头，片刻后传来方以诺故意压低的声音：“你等会儿。”

季阑川的心也跟着沉了一点，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周围的环境十分嘈杂，方以诺必然不是在家里。

“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方以诺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没了其他环境音，看来是特意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季阑川不大高兴：“你在哪儿呢？我要看你。”

方以诺哦了一声，不一会屏幕里便出现了一张即便是前置镜头也毫无挑剔的脸，许是第一次和季阑川视频通话，还带着点羞涩的不好意思：“今晚公司聚餐，在外边吃饭。”

季阑川把手机立在一个纸巾盒前面，拉过刚送来的餐食准备给方以诺表演吃播，吃前不忘问他：“你没喝酒吧？”

“没喝。”方以诺回答完，却看着季阑川背后的装饰墙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攥着掌心问他：“你没在家？”

季阑川哦了一声，吞下嘴里的食物夸赞：“你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方以诺没说话，脸上的神色却是只通过视频也能看出来的不好，季阑川却忙于低头吃饭毫不察觉，继续解释道：“家里半年没住人了，烟尘太大，我先找家政做个大扫除再回去住，所以就先住酒店了。”

他话说完抬头看一眼屏幕，方以诺不好的神色恰好被看了个尾巴，季阑川连忙放下筷子：“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不是没喝酒吗？尹朔在不在，让他先送你回家？”

方以诺抬起食指挠了两下鼻尖，眼神瞥向一边假装很忙地看店门口的马路，就是没再看手机屏幕，小声回道：“没有不舒服，出来太久我得回去了。”

“哦。”季阑川伸手摸摸镜头里的脸：“那你进去吧，到家告诉我，我们再视频。”

方以诺却犹豫起来：“……估计会很晚，你开了两天车挺累的，要不先睡吧。”

季阑川吃饱喝足举着手机仰躺在床上犯懒，闻言立刻拒绝：“不要，你到家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发信息，直接打电话，我怕我一会儿真睡着了。”

他现在这样的姿势，让方以诺错觉自己正趴在季阑川身上一般，抿着唇点了头，打算回了餐厅就和尹朔说一声，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