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蹑手蹑脚地从二楼窗户爬出去，顺着墙外的水管慢慢滑下，然后轻盈落地。

“为什么不走正门？”林迁压低嗓音，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奶奶睡得浅，走正门肯定会被发现，”夏宇钧擦擦鼻子，一本正经，“好了，快走吧。”

“等等，”林迁皱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套不知夏宇钧从哪儿翻出来的、印着夸张骷髅头的黑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所以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你穿得这么正常？”他指指夏宇钧身上普通的深色运动服。

“……”夏宇钧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个……万一……需要伪装呢？你穿校服太显眼了！”

“凌晨一点半，学校还封着，你穿校服才不显眼吧？”林迁无语，但没再纠结，“你打算怎么进去？门口肯定拉着警戒线，还有保安。”

“我有一条‘密道’。”夏宇钧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凌晨一点一刻，斐海市公安局东区分局。

“这次案件的影响极为恶劣，公然在学校行凶！必须严格调查，尽快抓住凶手，早日让学校恢复正常教学秩序！”

赵海军把保温杯在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现有的线索有哪些？技术部，石膏上的指纹查出来了吗？还有里面的死者，身份信息呢？”

“赵局，死者身份已确认，徐佳，女，十六周岁，父母都是高中教师，家庭构成、社会关系简单。而且……死者是市第三十六中学的高一学生。”

“三十六中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中？”一名年轻的女刑警皱眉，“这是个很大的疑点。”

“初步尸检显示，死亡时间约在一周前，尸体保存完好，有石膏层隔绝外界。但死者生前并未遭受外伤，导致她死亡的直接与根本原因，都是窒息。”

“生前无外伤，说明凶手行凶时情绪并非极端暴烈。但又选择如此特殊而折磨的方式……这很矛盾。”女警继续分析，“凶手很可能有心理问题，或者……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

“行，我知道了。”赵海军揉了揉眉心，“再仔细筛一遍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

同一时间，斐海市第一中学校校园内，三号实验楼。

“这地儿真黑啊，”夏宇钧摸着墙，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案发现场在几楼来着？”

“三楼，器材室。直接从这层外沿爬上去就是。”林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眼神格外专注。他一手插兜，一手翻着贴吧里流传的各种模糊信息和“内部照片”。

“夏警官，你要不要亲自看看你最‘讨厌’的东西？”林迁忽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夏宇钧。

夏宇钧把偷瞄的目光收回来，咳了几声掩饰尴尬：“好吧，关键时候，这玩意儿也挺有用的。不过仅限于办案专业人员来说！”

林迁没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张张现场局部照片和一行行真假难辨的文字。

“我保存了几张看起来真实的，”夏宇钧把手机还给他，“三楼，出发！”

本来还想着到了三楼得找找器材室的具体位置，可实际上根本不用。那扇门大敞着，门口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带，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夏宇钧摄手摄脚蹭到门口，对林迁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便弯腰钻了进去。

林迁本想拉住他，但夏宇钧动作太快。他咬咬牙，只得跟了进去。

器材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堆放杂物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闷浊气味。

夏宇钧环顾四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什么也看不清。他摸索着准备向里走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器材摩擦，更像是……有人！

夏宇钧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对上了一张惊恐到扭曲的、属于女生的脸。

“啊啊啊啊啊——！”

那女生几乎是在瞬间尖叫出声，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的表情依旧扭曲。

夏宇钧也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但他看清对方的脸后，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赵妍？！”

对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她反复打量着夏宇钧，终于认出了他，于是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你是……夏宇钧？！”

“所以大半夜你在这儿干什么？！”夏宇钧迅速调整情绪，压低声音追问，试图掌握主动权。

“这应该我问你吧！”赵妍惊魂未定，没好气地瞪他，“半夜不睡觉溜来这儿干什么？知道这里多危险吗？还有这是谁？你朋友？怎么穿得……像个混混？”她的目光落在夏宇钧身后的林迁身上。

林迁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