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要不要脸啊,说你几句你还飘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吵了?”尹潇湘忍无可忍,压着嗓子怒吼了一句,“你们不学别人还学呢!孙诚伟,你信不信我把你喜欢连娜的事告诉她?”
“别啊别啊,姐我错了,您看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然后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哦对,那个红颜祸水,自古红颜……”
“闭嘴!”
“……哦。”
后排刚静下来没一会儿,“吱呀”一声,后门被人推开了。林迁带着一身“烦死了离我远点”的气场坐下,额前的碎发还有几缕滴着水。
夏宇钧心里‘咯噔’一声,上一秒还在和前面仨哥们笑成一片,现在瞬间不自然了。他摆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特别扭,于是一边转笔一边抖腿,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靠我靠林迁来了,要怎么和他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好奇怪啊,一下子返老还童面对‘同龄’林迁,还有点不习惯……
“迁哥咋了?”瞥见一脸黑线的林迁,孙诚伟压低声音,“这是被李嘉泽骂了?唉,也不怪李嘉泽生气,毕竟咱这月考考得确实恶心……主要题难啊!”
“闭嘴!”芦潇湘本来做不出题就烦,孙诚伟这蚊子似的在她耳边说闲话更是火上浇油。她在横线上重重写下“pH=7”,然后把笔一摔:“林迁要是因为成绩被骂,那你就该退学了!”
而此刻,林迁的心情确实很复杂。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更没想好怎么面对十七岁的夏宇钧。要演吗?什么,演17岁的林迁?
林迁就读斐海一中理科班,毕业于斐海市中国医科大学,工作于斐海市第一中心医院——除了电视剧以外,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触过任何与演艺有关的东西!
不过,照猫画虎他总会,想想17岁的林迁是什么样子的——
——记忆力是那种有些腼腆、有些内向但是和夏宇钧很聊得来的——
“宇钧,一会儿放学去打篮球吗?”林迁转过头去,眼底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小声问他。
!!!精准、自然、毫无破绽、万无一失、无懈可击!
这演技,就是来个斐影毕业的都不一定比得过吧?!
“哦,哦。”夏宇钧吓了一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不了吧……我今天有点事,先不打了。”
还打什么球?刚被车创飞,魂还没归位呢,还是赶紧理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嗯,好。”林迁点点头,继续那滴水不漏的演技,“那你早点回家吧,正好我今晚想刷刷题。”
全程竖着耳朵偷听的孙诚伟对林迁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大学霸!这勤奋!这觉悟!晚自习结束了还要回家刷题,天啊,这就是我和学霸的差距吗!”
……
“奶奶!”夏宇钧推开门,一把将书包甩在鞋柜上,“我回来了!”屋里飘着熟悉的饭菜香,一道中气十足却又慈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小跑出来一个围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怎么这么晚啊?又和小林打球去了?”
夏宇钧咂咂嘴,耳朵有些发烫。他总不能说,他路上发呆,一不小心走到他十年后的住址去了。“我我我……那个学校突然加了节自习,晚了一会儿……”
“骗鬼呢你,你奶奶才六十多,年轻着呢,没老年痴呆!”李秀兰把围裙一摘,呼啦一声:“你这孩子不会说谎,一骗人就耳朵红!我又没不让你玩,老实说,到底干什么去了?”
“奶……奶奶我走错路了……”夏宇钧欲哭无泪。
“这么大人了还能走错?行了,吃饭吧,菜都热好几遍了!”李秀兰把盖在饭菜上的盘子取下来,示意他坐下。夏宇钧坐下,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他偷偷抹了把眼泪,:“奶奶,我觉得你年轻了好多。”
“是吗?”李秀兰一听乐了,“就你嘴甜……要是真能再年轻点就好了,还能多陪你几年。”
……
“我回来了。”林迁将鞋子脱下,整齐地摆在玄关处。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餐厅的灯昏黄地亮着,在寂静的黑暗中晕开一片暖黄。林迁在餐桌前坐下,轻轻拍了拍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林浅:“去屋里睡,这儿凉。”
“唔?”林浅从梦中惊醒,打了个哈欠道:“哥?你回来了?”
“嗯。今天晚了点。”林迁淡淡应着,夹起一筷子菜随口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林浅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对了,妈让我告诉你,你买的那个什么林到了,但是别在家里用……电话。”林浅拿起电话,打开免提,一道清丽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小浅,你哥回来了吗?”
“我回来了。”林迁从她手中接过电话,“妈,你值夜班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哎”了一声,随即声音放得更轻:“最近医院有点忙,你爸又去淮川开讲座了,估计还要一周……这段时间委屈你俩了啊,小迁你照顾好妹妹,等你爸回来了带你们吃大餐。”
“不委屈!”一听“大餐”,林浅眼睛都亮了,“妈最好最漂亮了!李文清女士天下第一!”
林迁看着眉眼弯成月牙的林浅,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
工作之后不能说脚不沾地,但闲暇时间可谓少之又少。像这样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久违得近乎陌生。
也许是苍天刻意为之,让他重返年少,重逢年少的夏宇钧,重新陪陪家人吧。
那么,这样看来,穿回十年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