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靜領著魏無羨一路往內院走，山風帶著藥香，隱隱還有一絲椒味。

魏無羨腳步沉穩，神色自然，但眼睛卻忍不住四處觀察——他能感覺到，唐門不像雲夢，也不像姑蘇，這裡的人走路都踩著風，連影子都像帶針。

看到這裡，他心虛地摸摸自己的袖子——

他的袖子裡，只剩酒壺跟破魂旗，完全沒暗器。

唐默靜似乎察覺他的心思：

「你不用暗器也行。」

魏無羨笑了一聲：「唐姑娘怎麼知道？」

「你袖子太乾淨了。」她淡淡補充，「唐門人袖子要嘛藏針，要嘛□□，要嘛藏祕笈。你袖子裡什麼都沒有，像是來借宿的。」

魏無羨輕咳：「……唐姑娘慧眼。」

唐默靜：「我還知道你餓了。」

魏無羨：「咳——姑娘連這也看得出？」

「你走路右腳虛浮，氣息不穩。腸胃餓的人才會這樣。」

魏無羨被說得服服貼貼，還沒回話，前方突然炸開一陣濃煙。

轟——！

一個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魏無羨無意識後退一步，剛要拔腿躲——

唐默靜眼神一挑：「別動。」

下一瞬，一道人影衝出煙霧，滿臉怒氣，指著魏無羨就是一句：

「又是哪個蠢豬亂碰我的火爐？！」

魏無羨一愣，立刻抱拳：

「在下魏無羨，方才並未靠近——」

「閉嘴。」唐錚冷冷打斷。

魏無羨：「……」

唐默靜走上前，語氣不快不慢：

「二師兄，是你自己換了柴火。」

唐錚眉頭皺死：「我換柴火怎麼會炸？！」

唐默靜抬手指了一下：

「你換的是唐布衣的柴火。」

唐錚：「……」

魏無羨眼尾忍不住抖了一下。

唐默靜繼續淡聲補刀：

「他的柴火淋了猴兒酒，還泡過七葉臘椒，你不知道？」

唐錚咬牙：「他哪次的柴是正常柴？」

這一回，魏無羨沒忍住，笑出了聲。

唐錚立刻瞪向他：

「你笑什麼？」

魏無羨急忙抱拳收斂，語氣恭敬：

「二兄弟息怒。只是……唐門真熱鬧。」

唐錚哼了一聲，卻沒再追究。

他抬眼重新審視魏無羨，目光像刀子一樣細細切進人心：

「你身上……味道不對。」

魏無羨微怔。

唐默靜接話：

「他的魂被撕裂，金丹也斷過。味道本來就不對。」

唐錚動作一滯。

魏無羨心口被點了一下，但仍維持平穩：

「二師兄目光如炬。」

唐錚沉著臉，低聲道：

「唐門沒什麼好人，但不欺負命苦的人。記住。」

魏無羨一怔，深深作揖：

「多謝二兄弟。」

唐錚袖子一甩，冷冷走回煙霧中。

唐默靜帶著魏無羨繼續往前走，卻在轉角撞上了一個瘋狂奔跑的身影。

唐惟元揮舞著一袋什麼東西，大叫：

「讓開讓開！！我這批買來的辣椒粉快要爆了——」

魏無羨：「什麼會爆？」

唐惟元：「二師兄改版過的那種！！」

話音剛落——

轟！！

辣椒粉袋炸成一片紅霧，混合慘烈味道瀰漫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