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荆乇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扔在地上。
祁枭先道:“不吃别浪费。”
荆乇口齿清晰了,他着急问道:“你告诉我,我的价值是什么?”
“你的价值啊,以你的话说,我们俩在某些定义上是一样的,就好比那天,你也不计较曾经出面与我一起救下了宋墨钰,本来这件事可以与你无关的。”
祁枭摊了摊手:“你的资底雄厚,这算得上是一种价值!非常可靠的价值!”
这也是祁枭一直以来都仰慕荆乇的一点,人家有钱!
“有钱?有钱算什么,有钱,家里没人有钱,这,这没意思啊!我要的是,我能创造的价值!我荆乇可以创造的价值……”
制造麻烦?
祁枭没把真话说出口,也没说话。
走了一里路,可能是荆乇自己也没弄明白,他自言自语道:“我……我能有什么价值?”
这可不是祁枭认识的荆乇,祁枭认识的荆乇可是杀伐果断,正如他自己所谓“杀人成瘾”的家伙,现在倒琢磨起了自己的价值?
“如果我还有价值,他们应该,应该会好好待我的,不会那样。”
说着说着,荆乇的眼睛就直了,他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
“我觉得,我没有价值了,唉,谁在乎呢?”
山腰上。
有一位背着背篓的小姑娘从前面走来,她的背篓里外都是一些亮晶晶的挂坠小玩意,正巧,祁枭正寻思着自己开了这话接不上话呢。
他叫住那位姑娘,先不问对方卖不卖背篓里的东西,他先拦下道:“姐姐,你看这位大哥哥,好生发急,可否从你这背篓上给他挑一样适合他的挂坠,哄哄他?”
“……”荆乇看了一眼那位姑娘的背篓,再看看祁枭,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背着背篓姑娘放下背篓,十分豪迈的说:“这位小哥有什么可着急的,来,我给你挑一样,你看看,这适不适合你?”
她蹲身选了一会,取下一条细长的串珠流苏挂坠放到祁枭手上,祁枭过目看了,串珠闪着金光,流苏黑油油的。
祁枭再举头看看荆乇,在祁枭认定的荆乇的第一印象里:
荆乇一直都梳一个高马尾没变过,黑坎肩、黑腰带搭配墨玉,黑裤黑尾摆,身上唯一的几点亮色就是他的护腕,银质的护腕里藏着些什么只有荆乇自己的心思清楚。
祁枭接过,举头问道:“姐姐,多少钱?”
“哎呀哎呀,简单手艺,随便给点别那么客气!”
卖挂坠的姑娘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从祁枭头顶举过,两指间夹有一枚钱袋,一扔便扔进了卖挂坠的姑娘的背篓里。
“这——这么多?”姑娘一声惊叹。
荆乇道:“小小心意,多谢!”
这样客气的荆乇,少见!
待到卖挂坠的姑娘走远后,荆乇期待已久的挂坠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
祁枭没敢细品荆乇在得到这只挂坠后的任何一个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声:“喜欢吗?”
荆乇把挂坠放在手里摆弄着,说:“挺喜欢的,还是头一回有人送我这种东西!”
像荆乇家这种大户,不应该看不上这东西才对吗?
最后几步路了,荆乇一路都在摆弄那一枚挂坠,放在掌心里,放在阳光下,放在竹叶间,如何好看如何摆。
这样的荆乇,祁枭倍感新奇。
即将到家时,荆乇突然低头问祁枭:“那你给我买了这个,你是不是就不怨我了?”
祁枭还是起初的那个答案,他不想再重复,只道:
“不是你自己出钱给你自己买的吗?我只是帮你把那位姑娘拦住罢了。”
说完,祁枭匆匆地走进屋里,把尚存些许余温的粥从怀里端出放到床头。
祁枭趴在床边,他碰了碰宋墨钰的脸,纱布刮蹭着他的指腹,祁枭道:“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点粥,你张开嘴,我喂你。”
床上的宋墨钰像是浑然惊醒一般,待他反应过来才问道:“那你?”
“我吃过了,不信你问他!”
祁枭信誓旦旦的把话题抛给了荆乇。
“你吃了就好,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用让他跟我说……”虽然宋墨钰重伤了,但他的性子还是不小。
闻言,荆乇的眼皮抽了抽,随后扔出一个白眼,举着新得的挂坠出去了。
祁枭爬上床,将碗端起,轻声道:“他走了,我来喂你。”
宋墨钰刚刚吃上两口粥,门外的荆乇突然叫道:“祁枭,我过两天再来!”
宋墨钰呛了一下,忙止住咳道:“别让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