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妖跟厉天一样,同样有着圆耳和长尾巴,女妖举起烛灯,她先将自己身下的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警觉地望了望篱笆墙外的人。
厉天看后,嘻嘻笑道:“媳妇儿,是我,我带客人回来了,要孩子们把尾巴藏好!”
环在女妖腿边的三个孩子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都梳了梳,藏好,把自己变得跟普通孩子无异。
厉天又变回了那个神算子厉天。
待到厉天回去时,正巧瞧见祁枭在一棵一棵地拔着路边增生的野草。
“祁枭兄,来!你上前!这我自己端!”厉天一口狠劲地将地上的铁锅端了起来。
祁枭走在前头,厉天怎么来的他就怎么走便是。
“呀!娘!是大哥哥!”一个站直了还没祁枭腰高的小姑娘蹦跶了两下,之后激动地跑进屋里叫道:“那个大哥哥有这么高!这么壮!”
听了那小姑娘两嗓稚嫩的尖叫,祁枭整个人都畅快多了,被骗来多走了五里路的气都消了。
厉天家的光源有限,剩下的孩子只能躲在家里偷偷看今晚家里的来客。
厉天快步走来,将那一锅盛满了杂七杂八的肉类的食物放在烛灯下。
“有鱼!”
“肉!是肉诶!爹你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孩问厉天。
厉天放下了出门在外的架子,敞开了嗓子道:“这位哥哥给你们弄来的,我哪知道啊?”
祁枭疑惑,他带着这份疑惑接过碗筷。
厉天拿起碗筷挤到两个孩子中间,十分热情的道:“来来来,吃吃吃,不然一会儿凉了又得热。”
“咦,大哥哥!你不吃吗?”刚才就在门口跟自己招呼过一声的小姑娘低头瞧了瞧祁枭放在一旁的空空的碗。
祁枭摆摆头,笑了笑道:“我不饿。”
祁枭对吃饭有点讲究,这样的他一般看不上,也不会吃。
鸡就是鸡,鸭就是鸭,鱼就是鱼,它们仨怎么能倒在一起呢?那是什么怪味啊?
这——这真是人能咽下去的东西?
厉天吃得正嗨,突然屁股被什么东西顶了两下,他回过头去,祁枭正坐在一把不太合适他的椅子上,一条腿伸到了厉天的背后,见他回头,祁枭用下巴点了点坐在旁边还没下过筷子的瘦弱女人。
女人见他们两人的目光都同时看了过来,忙向祁枭微笑示意,摆手道:“我不吃。”
闻言,祁枭神色大变,他现在立刻马上需要重新审视厉天这人了,原来你是这么一个丈夫!
“别误会,别误会祁枭兄。”厉天放下碗筷,来到祁枭身边。
家里一旦有点异向,那三个孩子都纷纷停下碗筷,提高警惕。
“我夫人她,她腹部被……被上界的人施了咒……进食困难。”厉天好像在害怕些什么似的,掐头去尾的跟祁枭说。
好在,祁枭听明白了,通俗点说就是:“上界,施咒,不让你夫人吃饭?”
这么抽象的惩罚?或者说不是惩罚,就是一些空有其表的家伙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增添的一些乐趣?
祁枭有些别扭地挪了挪椅子,问:“这是什么规矩?”
“没事,没事啊孩子们,吃吧,吃吧,昂乖!”厉天安抚了一下正在吃饭的三个孩子。
随后转头跟祁枭道:
“小珠山以飞升成名,上来下来的神啊仙啊鱼龙混杂,好坏都有,这周围有不少人家跟我家一样,也无妄之灾,你要是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他们会把那束缚勒得更紧一些,让至亲喘不上气,你只能看着……”
厉天说着,眼里擒不住的泪水直往下掉。
“小珠山上的人这么做的?”问完,祁枭侧过脸认真听了听。
“不是,是上界的一些,一些……”厉天想骂又骂不出口,反倒先捂着脸哭了起来。
听到了爹的哭声,三个孩子晚饭都不吃了,跑过来将自己爹团团抱住。
祁枭低声问道:“怎么不去小珠山上问问解法?”
坐在床头的女人摆了摆头:“小珠山上的人根本会不管。”
下半夜。
厉天端来一碗糊状的东西,用碗里的勺子搅和了一下,单膝跪在女人面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
祁枭盘腿坐在席子上,炉子架在几块草席正中。
“大哥哥,那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
一开始就很热情的小姑娘遗传了她爹的话唠体质,从厉天催促他们睡觉起,她就一直望着祁枭的这个方向,问祁枭从哪里来,遇见过什么趣事,有几个朋友,吃什么样的饭,喝什么样的水?
祁枭垂眼答道:“大哥哥,年纪大了没怎么出过门,这还是我头一回出远门,有什么好玩的,我也不清楚,你要自己去了才知道。”
“哦,那我也要出远门,就在明天!怎么样?!”说着,那小姑娘激动得从席子上蹦了起来。
厉天一个眼神过来,迅速且有效的收敛了一份压不住的童真。
小姑娘见了她爹的眼神后,躺回了席子上,之后又不甘心的咕哝道:“明天我就去。”
祁枭垂眼,柔声问那位小姑娘道:“你妈妈不跟你们一起吃饭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