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

没有了祠堂里的骚乱和危机感，祁枭借着隐隐投来的火光，他这才看清这剑剑柄上的纹路和剑身边缘的精细工艺。

这把剑，说来祁枭不太愿意去回味，若不是它突然闯入祁枭兴许也不愿见。

“这剑不是我的，是……”

祁枭的胸口在隐隐作痛，他伸手抚着曾复伤过重的位置，视线不禁瞥向了那把剑，那剑的锋芒跟锥子似的又细又利。

这剑本有两把，都为宋墨钰所控，一把在祁枭挣扎时被打断了，此后宋墨钰只余下了这一把。

祁枭转目看向厉天，声音低垂的说：“你会御剑吗，要它滚。”

厉天瞧着祁枭的脸色不大对，他有些揪心的答应道：“——好。”

宋墨钰的剑，脾性胜过他的主，不是谁都能使唤，也不是随便几句口诀就能操纵的。

厉天试了又试，使了好多法子也没能治住这把宝剑，祁枭见状索性自己先跑为妙，祁枭一跑，宋墨钰的剑跟在后面追，祁枭怎么甩也甩不掉。

直到祁枭跑累了，他停下脚，朝着身后跟来的灵剑低声吼道：“滚啊！别再追着我了！”

那剑听得懂人话，不过更主要的是它同时拥有它的自主意识，它就着一旁的木头刻写：

宋墨钰不见了。

祁枭骂道：“他不见了关我屁事！”

灵剑的锋芒再落到木头上刻道：

那你为何要问那个人宋墨钰的下落。

见了这一行字，祁枭不禁嗤笑一声：“吃饱了撑！滚！滚啊！”

祁枭问宋墨钰的下落是因许久不见，想看看他近来如何，是好是坏，毕竟被自己吞了神格能混成什么样祁枭还不知道呢。

但在见到这柄剑之后，那些过去的不堪如潮水般涌来，淹死了所有正在萌芽的美好。

祁枭差一些就忘了，那剑的尖端刺进肺腑在体内搅动，血腥倒灌，都顾不得当时是清是白了，只想着要是死的话就来得痛快点吧。

他差点就忘了，宋墨钰当时是怎么无视的自己，药就算了，水也舍不得施舍？

他怎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那区区一颗神格，没了又死不了的东西，值多少点？

他怎就这么容易被人哄了去？

真当给个好脸色，以后就又能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滚！”

祁枭最后吼道。

灵剑停在空中，祁枭的理智被愤恨埋没随即就对一柄剑展开拳脚。

不过三招，宋墨钰的剑飞远。

剑离去后，祁枭马上就安静了，他找了个台阶坐下，顺势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右手时不经意的瞧见了小珠山上的祖师对自己施的咒——找汪九。

说到那祖师，祁枭想起了在小珠山顶峰跟他掰扯，扯上了宋墨钰，还扯上了情谊。

祁枭心里暗骂：没事跟他扯这些没用的干嘛啊？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祁枭握拳随手往地上这么一砸，就是一个坑。

祁枭站起身，找了一块空地坐下，刚刚的那块石板被他那么一砸板面开裂了，坐上去硌得慌。

他坐在软塌塌的草地上，这下冷静多了，现在他只想到了找到汪九之后，去领多少多少块上等玉石板回来，才不白忙活。

“诶！祁枭兄！你在这儿啊！祠堂的火烧过来了，我们走吧！”厉天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口锅，从厉天走路的姿势看，这口锅应该蛮重的。

祁枭上前搭了把手，瞅见锅里杂七杂八的，鸡鸭鱼什么都有，他第二次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家，家里人口多，我想——”

厉天只说了前半句，祁枭马上便猜到了后半句，他说：“让我帮你搭把手，把这口锅扛到你家去？”

厉天笑道：“哈哈哈哈哈，是啊，祁枭兄！”

祁枭瘪了瘪嘴。

他不动手是看在自己跟厉天有交情，不动口也是看在自己跟厉天有交情，但凡少个一分八秒的，祁枭指定扔锅走人了。

“哎呀，祁枭兄辛苦啦！我家离这里不远，就五里地！”

厉天开口轻松，依旧叽叽喳喳一路，祁枭黑着脸硬是陪厉天走了十里路一声没吭。

厉天家在一个山旮旯里，这种地方，不是那种特别闲的人，不会找过来。

“祁枭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过去跟他们说一声。”说完，厉天和祁枭两人轻轻将锅放下。

厉天走后，祁枭咬咬牙，他差一点就骂出来了。

说好五里地，当是径直五里地，没说弯弯绕绕要十里路程才能到啊！

避开了祁枭的视线，厉天露出了黄色的圆耳和长尾，伸出自己的尖爪握成拳叩了叩门。

在做工简易的篱笆墙内，一座破旧的土房子里，屋里面窸窸窣窣的传出几声：“是爹回来了是爹回来了……”

屋内燃起了烛光，不久烛光渐渐朝着房子的一边偏去，很快又从门缝中透过，一片简易的木门被个病弱的女妖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