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老姨身后的路人们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特别是张忠善的,他叫道:
“欧呦欧呦!你看看!什么人嘛!还说别人这那的,原来自己问题最大!欧呦!你看看这人!”
老姨不知是羞得说不出话,还是被房梁上的尸体吓得说不出话,她好一阵寂静。
群众的风向这下又偏向了张忠善:
“是啊是啊,她刚刚还说别人呢,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是就是,也不怕遭报应!”
“还要请家主来,家主是你什么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莫不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这要是传出去滴个血,认个亲,不是他亲儿子,天大的笑话!”
“像是这老婆子会干的事!”
荆乇只是望着那位老姨,没说话。
终于,众人眼里的老姨动了!
老姨颤颤巍巍地指了那具尸体,膛目结舌,半天才哽出一句话来,她说:“她……她……她……要她的……孩子……”
张忠善一跺脚,他着急道:“你看你看,都这时候了还神神叨叨的,装给谁看呢!”
荆乇看热闹似的望着那名老姨,随后指点道:“你把她的孩子抱上去,她刚刚跟我说的,要你去做,去。”
都“死”过一次了,荆乇还怕这些?
谈何得不得罪故人,荆乇难道不该跟他们平起平落?
不过是存在的方式不一罢了,荆乇不怕。
这吊起来的尸体总不会逼着荆乇吃下过药的晚饭,总不会吐出那些不好听的话,也不会忘恩负义,可地上的活人会。
活着他们会先打压你,死了他们会互相指责,责任会成为他们中任何一方的,总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责任这种东西,他们会尽全力推出去,荆乇也是看出来了。
老姨突然抱头蹲身,大叫道:“我!我——不是我杀的你的孩子,我,我没有,不是我……”
荆乇不明白这个老太太在害怕什么。
张忠善学着荆乇的口吻,道:“哼——她什么时候说你杀了她孩子?你在胡乱想些什么呢?”
荆乇瘪了瘪嘴,他还有些不耐烦这个人,虽不知他的名字,但他的这张嘴这作态,足矣让荆乇记到,他亲自动手把这个人处理了为止。
张忠善还转头道:“荆乇少爷,你说是不是?她就是装,就是不认!”
荆乇笑着道:“是啊,你去把他打死好了!”
“啊?我?行——反正也是贱命一条!”张忠善动起手来毫不犹豫。
“啊——!”一声惨叫后,血溅三尺。
一名路人喊道:“杀,杀人了!啊啊啊!杀人了!”
张忠善擦了擦拳头上的血,直起腰,无比威风的道:“叫什么叫,我们这里就一小衙门,还是我爹给钱修的,你叫什么叫,我打死你都不是问题!”
张忠善说完,这条街上能为这位老姨鸣冤的人不知身在何处。
“快跑!快跑!”
“走啊走啊——!”
“快走快走!”
……
刚才围观看热闹的路人现在都四散逃开,荆家大院门口倒是安静了不少,也好,就是有些晦气。
不好的是,张忠善并没有进荆家大门,他当真打死了那名封建的老姨后,就走了。
该是回家了,荆乇不知道。
夜里。
荆乇坐在荆家大堂内,吩咐道:“你们,去把那尸体摘了,好好安葬,别被人看到!”
荆家夜里很安宁,临近河边的张家就未必了。
“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
死去老姨的亡魂在张忠善耳边唱着,声音听着令人浑身发寒。
张忠善听到了声音,很近很近,却见不到实体。
张忠善举着一把铁锹,站在院中大喝道:“你大爷的,装神弄鬼是吧!老子打的就是你!出来!!!”
“我死得好惨啊——张忠善……”
张忠善颤着腿,骂道:“你死关老子屁事啊!荆家那畜生要我打的你!你去找他啊!找我干嘛!我问你!”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的娘怎么办我的娘怎么办张忠善告诉我……”
“你的娘关——啊啊啊!!鬼!鬼!有鬼!!!”
老姨稀烂的脸贴着张忠善的脸出现。
“啊啊啊!!!”
张忠善这才瞬间消掉所有气焰,扔下铁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张家内外闻声马上燃起烛光。
白天张忠善打死的那名老姨的声音还在,还是有,还是追着张忠善不放。
呜呜呜……
毕竟死的不明不白,成了戾气很大的伥鬼,只要张忠善不死,它就不会放过。
张忠善裆下直到裤脚都湿透了,他没有察觉,一路往前不敢停歇:“有鬼!有鬼!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宋墨钰闻声赶来,他的衣服又湿了,没精打采的,却还是出现在了张忠善面前。
这是种驯化过后的□□记忆,只要有人叫“救命”,或者情况不对,宋墨钰这等人必须赶到救灾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