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刚才,他都没有想过要杀死自己的二弟,只是,二弟成功杀死了想要一直维护他的荆乇。
“我,是我救了你啊,你,你不该感谢我?”荆乇笑得有些难看,他问二弟,步伐一步紧接一步的靠近。
“哼!我当时没指望你救我!就算救我了我也……啊——”
一把短刀刺入了二弟的心脏,短刀连接着荆乇的手臂,他有力地握着,刀身还在往二弟的肉里钻。
二弟腔喉中止不住的咳血。
荆乇神态可怖,他盯着自己二弟的眼睛,说道:
“就算救你了,你也不会感激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刚才说了,说我贱,说我该死,说我活该,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之后你会这么跟我说话呢,我确实有些蠢了,哈哈哈……”
荆乇拧了拧刀柄,更多的血从二弟的胸腔中喷出。
“是啊,我就不该救你,我就该死,我就不该跑进火场,我就不该可怜你,哎呀哎呀,你看看你,你怎么不早说呢?”说完,荆乇已经握着刀柄转了一圈。
他把自己二弟心口的肉都搅了出来,带着血一齐落在了地上。
“是啊我是蠢我是蠢我是蠢,蠢到指望你们能好好待我,蠢到你们把我弃了都还不知道,蠢到那顿饭里下了药我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吃!”
荆乇一句接着一句,他一刀紧接一刀地捅入自己二弟胸口。
“我为什么要救你啊……”
“我为什么要救你,我明明完全可以事不关己啊,我为什么要救你?”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为了指望你在后头骂我?是吗?”
他的二弟早就咽了气,从他口中流出的血滴到了荆乇的手腕上,荆乇还舍不得停手……
荆乇的母亲要他“善”,荆乇便“善”,他用母亲说的“善”折去了自己的腿,碾碎了自己的尊严,在虚无中被他们剥夺了性命。
后来母亲说什么“孝为先”,荆乇笑了,那他的性命谁来偿还?
到最后,荆乇初始的善意竟然被二弟定义为了“蠢”和“贱”!
那他的腿,他的过去,他的命,谁替他……
没人替他买单,没人替他收拾他自己“作践”出来的烂摊子。
他看透了这一切,他恨极了这里的一切!
正午。
“这儿有汤,我给你盛一些。”
荆乇早就洗干净了手,换了套衣服,给祁枭备好了饭菜,正吃着。
“谢谢。”
祁枭接过汤,将汤碗放在了自己旁边。
他不禁撇了荆乇的手一眼,在抖,抖得很厉害。
祁枭假借夹菜的动作瞄了荆乇一眼,荆乇今天看上去心不在焉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祁枭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了?”
荆乇一醒神,笑了笑道:“刚刚吃了口菜,偏咸。”
祁枭接着道:“我吃还好啊,不是饭菜咸吧,你不高兴?”
祁枭脚尖点地,这里的椅子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有些高,有些大了。
荆乇饶有兴致的说:“小孩你挺聪明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见荆乇没什么大动作,没有任何诡异的表情。
祁枭才继续道:“你昨晚还不这么吃饭,不这么说话的,今天你怎么说话都蔫蔫的了?”
荆乇松了口气,笑道:“受刺激了,娘跟爹跑了,二弟——失踪了,家毁人亡了!”
“……嗯?”
祁枭皱了皱眉,他问道:“这是什么话?”
荆乇略显憔悴的笑了笑说:“哈哈哈哈哈哈,我举目无亲了,就这个意思啊,小孩你想什么呢?”
祁枭顺着荆乇的话道:“哦,我也没爹没娘。”
“是吗,那就好,起码你爹娘不会想你死,不会觉得你拖累他们,不像我,都逼得他们拿药毒我了。”说完,荆乇扒拉了两口饭。
祁枭咬了咬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鸡,问道:“昨晚你也做这个了,昨晚我的半只呢,你不会倒掉了吧,虽然你是大户人家,但给我吃的不用这么阔绰,这个你也不怎么吃……”
“他们就是在这个里面放了老鼠药,让我吃,鸡鸭鱼我们家还是请你吃得起的,没事……”说着,荆乇的眼里有些空洞,不久便闪起了水光。
他咽了咽口水,说:“没事,你吃,你放心吃,我不会害你。”
祁枭听了荆乇的事,再看看荆乇的表情,他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真的是荆乇吗?
荆乇这么脆弱吗?
荆乇再次道:“放心吃吧,没下药,没事!不信我吃给你看!”
荆乇的筷子伸去夹鸡肉时,手无意识的颤抖个不停,神情甚是恍惚。
他还是活在了曾经的阴影里,挣扎不出来。
祁枭猛地起身,夹住了荆乇的筷子,他借口道:“我没说你要害我,我只是嫌它太烫了,还没吃,没事,你不想吃就不吃!”
“好……”
荆乇松了口气,浑身颤抖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