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音坐直了身子,不似刚才那般随意。江湖鼎鼎大名的盐帮孙活人她是听说过的,相传此人手段狠辣,狡猾诡诈,二十年间不仅兼并江南塞北各路盐贩,成立了盐帮,还和曹船帮合作买通官府将私盐买卖进一步扩大,甚至拿到盐引的正经盐商也和他关系匪浅。此人富可敌国,手里实实在在攥着无数金山银山。
宋绵音懂江湖的规矩,孙活人虽然跟她从无瓜葛,但到底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算得上一位‘江湖前辈’,该有的江湖礼节还是得行到位。
宋绵音双手抱拳,不卑不亢道:“在下红月星煞,久仰孙帮主大名,有礼了。”
孙活人脸色一塌,不满道:“丫头,你这样一本正经就没意思了,你还是粗鄙无礼的时候更有趣。”
“我对人对物,向来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面对一个油嘴滑舌、偷奸耍滑的老油头,自然不会客气。但孙帮主在江湖上鼎鼎大名,人人赞您侠义明理、重诺守信,在下作为江湖晚辈,自然以礼相待。”宋绵音头头是道。
孙活人有手点着宋绵音,嬉笑:“小丫头,你说得倒好听,这会却还在使坏,想给我戴高帽,明褒暗讽,想骂我是个心胸狭隘、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先讹我,诱骗我去幸福赌坊,输了钱和玉笛,说什么让我信你,结果我连玉笛都拿不回来了。而且你还骗我说你只是个卖饼子的穷人。”宋绵音一一控诉。
“我早给你说过我富可敌国,家有金山银山,”孙活人辩解反驳,“而且,你也没跟我坦诚相待,甚至连名字都没说过。”
宋绵音冷嗤:“凭你的本事,恐怕早就把我的底细差了个一清二楚,我告不告诉有什么区别。”这话看似驳斥,实则试探,宋绵音不怕孙活人知道她在金玉街的身份,就怕他查出别的身份。
“宋绵音,这名字喊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亲切好听,好名字。”孙活人突然坐到宋绵音旁边,嬉皮笑脸道,“丫头,咱来别吵和好吧,交个朋友岂不美哉。”
宋绵音不屑:“谁要跟你交朋友,要不是你我哪会丢了我的笛子。”
孙活人难以置信道:“我这种家有金山银山的朋友,你竟然不愿结交?”
宋绵音:“你家里有再多金山银山又不会给我,我何必巴结奉承你?本姑娘是有骨气的。”
“你这油盐不进的木脑壳丫头,”孙活人着急的搓手,忽然灵机一动,道,“那你认我做干爹如何?认我当干爹,做我女儿,等我死了,家里的金山银山都留给你。”
宋绵音摇摇头:“我有个名义上的干爹,不缺爹,也不想多个爹。”
“欸,”孙活人继续劝着,“世间老爹千千万,好爹富爹却少见。认我当‘爹’,别说那金山银山了,盐帮都能给你。”
宋绵音歪着头奇怪地看着孙活人:“你是不是鬼上身中邪了,说出这么糊涂的话,竟说要把偌大的盐帮送给我,我可不信,而且也不稀罕,我要这东西做什么。”
“嘿,你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孙活人被气到。
宋绵音起身朝外走去:“不跟你废话,告辞,后会无期。”
孙活人顿时着急,这丫头看样子不想跟自己纠缠,这一离开,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再见,于是喊道:“你那笛子不想要了?”
宋绵音:“笛子不是在那曹船帮的少爷手里,我亲自去找他要来。”
孙活人:“你怎么要?那曹船帮的少爷嚣张跋扈,他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宋绵音:“那就用江湖人的法子。”说罢继续离开。
“丫头你等等。”孙活人赶紧拦住她,“你要不来的。”
宋绵音看他反应激烈,狐疑道:“你是不是在骗我?那笛子根本没有被曹船帮的少爷拿走”
“没有,”孙活人立即否认,“我以我的人品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
宋绵音眯眼看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孙活人继续解释:“曹船帮多大的势力,曹家少爷行踪莫测,常人很难见到,你上哪去找他。若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要来笛子’,简直痴人说梦。”
宋绵音以手支颐,认真想了想,孙活人说的有道理,自己确实不好找到曹家少爷,就算找到,曹船帮作为江湖大帮派,高手如云,自己能不能顺利抢过来都是个难题,万一行动时暴漏身份召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那自己这小日子就玩完了,到时候还会连累苏灵尘和珍草堂,但是如果自己不去要,苏灵尘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玉笛不见,万一发现自己典当定情信物换钱去赌,这幸福小日子同样到头。
宋绵音愁眉苦脸,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
孙活人凑过去提醒:“丫头,我盐帮和曹船帮可是老交情了。”
宋绵音眼睛瞬间明亮:“孙爷要帮我去要。”
孙活人赶紧摆手:“盐帮和曹船帮最近有些嫌隙,早不似以前那般融洽。而且他们家少爷眼高于顶,看不上我这个盐帮帮主,连声伯伯都不愿叫,我的话在他跟狗屁没两样,根本没分量,要不来你的玉笛。”
“那我该怎么办?”宋绵音苦恼道。
孙活人想留住宋绵音,计上心来:“丫头,虽然我跟那曹家狗儿子关系不好,但是见一面不是难事,到时候你跟来,不就有机会要来你的笛子。”
“你会这么好心。”宋绵音不信,毕竟孙活人在自己这里劣迹斑斑。
“当然,”孙活人理所当然道,“谁叫咱们是朋友。”
“那你们什么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