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迎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抓,抓住了杨致的大衣。羊绒大衣布料柔软厚实,隐约带着些杨致身上的温度。他想推开的念头刚冒出来,手指松了松,很快就又被这种触感融化了。
不仅不想推,甚至想加深这个吻。
尽管他还没完全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杨致的嘴唇贴着他的,温热,柔软,真实到令他心悸。
就在喻家迎沉醉于其中之际,杨致先一步分开了。
喻家迎睁开眼,眼睛眨得很慢,有些迷离。
杨致看着这样的他,笑了,说:“怎么这么呆。”
喻家迎声音发飘,“你亲我了。”
“对。”杨致承认得很干脆。
喻家迎深呼吸了一下,又说了同样的话:“你亲我了。我在做梦吗?”
杨致反问:“你梦见过跟我接吻?”
听到如此直白的问话,喻家迎垂下眼,没有回答。刚才他一心想着结束,可以当成最后一次见面不管不顾地把所有想法摊开来说,这会儿他们竟然接吻了,他本能地退缩了回去。
杨致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他被吻得发润的嘴唇,“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会想着我做那事儿吗,晚上会不会梦到?有没有梦见过跟我接吻?”
杨致的语气大有要他必须回答的意思,喻家迎便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地说:“有,都有。”
“所以昨晚是想试亲人是什么感觉?”
“嗯。”喻家迎应了一声,随即想起偷亲到底是不对的行为,声音更低了,“对不起,我不该趁人之危。那个时候,我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没关系。”杨致说,“至少对我来说,另一个人知道的话,就也不算趁人之危。”
喻家迎抬起头,似是想通过眼神来理解什么叫“另一个人知道”。
杨致迎着他的目光,给出了答案:“昨晚,我知道。”
昨晚杨致躺在沙发上小憩的间隙,意识其实多少还有些。模糊之间,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唇贴了上来,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唇的主人已经慌忙逃开。
杨致是在喻家迎回卧室后睁开眼的。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映照得他唇上发烫。明明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心跳的速度却好像真切地接了一次吻,久久平复不下来。
在喻家迎的沙发上,杨致困得说睡就睡,昨夜回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倒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喻家迎同样在黑暗中睁着眼。
两个人隔着漫长的夜,脑中混乱地想着同一个仓促的初吻,各自清醒到天明。
意识到自己失眠,杨致打开手机,点开最上端的□□对话框,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我睡不着」
这是自确认喻家迎就是那个□□好友之后,他第一次往对话框里发消息。
当年喻家迎注销账号,杨致这边的聊天记录还在,他一直没舍得删除对话,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打开翻着看看。
恰逢那时他刚独自到国外读书,有时会遇到些较为棘手的事情,譬如钱包被偷,放在里面的证件跟着丢了个精光,还要到警局和银行补办。最烦的时候,不想告诉父母和表哥让他们担心,身边也还没有可以深谈的朋友,他就对着那个对话框发消息。
杨致不是爱幻想的人,却不断希望某天醒来,对面会像高三时那样,认真看过他的每一句话,给他一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