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那碗粉煮好,撒上香料,卢云端出去给客人。
从两个姑娘身旁经过,她赶紧问一句:“你俩有什么忌口的没?”
两姑娘一人捧一瓶红毛丹,喝得一脸满足。
舒意禾眯着一双眼睛,神情放松,“我俩没忌口的,您烧什么我们都爱吃。”
初羡弯下眸子,眼窝里溢出笑,“老板娘,麻烦您了。”
卢云“嗐”了一声,笑容满面,“这有啥麻烦的,都是自己人。”
她细细打量着初羡,面露惊艳,“有好几年没见了,你这孩子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卢云还记得早些年舒意禾领着初羡上店里吃粉,这姑娘瘦瘦小小一只,瞅着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搁人群里毫不起眼。她自卑,局促,惴惴不安,眼神总是黯淡无光的,似乎快被生活压垮了。
丈夫牺牲后,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谋生,时常力不从心。初羡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也是一个为生活奔波劳累的孩子。
想不到如今再见面,这姑娘完全大变样了,皮肤白了,人水灵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好了。她的气场是向上走的,像一株破土的新竹,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韧劲和生机。
初羡腼腆地笑了笑,“您就别夸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舒意禾搂了搂闺蜜的肩膀,“云姨,我们家羡羡现在工作好,又嫁了个如意郎君,衣食无忧,自然水灵了。”
一个人没了生存压力,生活惬意了,自然会变漂亮。
卢云深表欣慰,“看来一个好的爱人还是很重要的。”
一个好的爱人能治愈你,托举你,让你重获新生。初羡的一切转变都从遇见傅枳实开始。
不过这样的爱人万里挑一,少之又少,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卢云忙着给客人煮粉,卢愿先去备菜。他从小帮着母亲干活,洗菜,切菜,装盘,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八点过后,店里就冷清下来了。
卢云手脚麻利,花了半小时整了四菜一汤。
考虑到初羡是云陌人,一半赣菜,一半云陌菜。
卢云摘掉围裙入座,“都是些家常菜,你们多吃点。”
舒意禾举着筷子准备大展身手,“云姨您放心,我俩可不跟您客气,必须光盘。”
一顿饭两个姑娘吃得倍儿饱。
饭后,两人帮着洗碗。
卢云哪能让她们动手,赶紧去收拾碗筷,“我来洗,你们快去坐着,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舒意禾夺过卢云手里的碗筷,摁住她肩膀让她坐下,“烧饭的人不洗碗,这是我家的铁律,您烧了一桌好菜招待我们,您才应该好好歇着。”
初羡也帮腔:“是啊,您可得让我俩表现一下,不然我们心里多不安啊!”
卢云拗不过她们,只能同意。
两个姑娘把碗洗好,逐一摆进碗柜,随后离开。
——
舒意禾将初羡送到家后,她又开车回水榭华庭。这么一通折腾,都快九点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她直接乘电梯上28楼。
这个点电梯里没其他人,空旷冷清,耳畔始终萦绕一串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挥之不散。
电梯光洁的镜面映出年轻女人明艳的面孔,她盯着自己的侧脸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这张脸简直无可挑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漂亮,每个月高额的护肤品钱果然没白花。
舒小姐自顾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电梯很快就停在28楼。
铃响门开,她踩着高跟鞋从轿厢里跨出去。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过一瞬,一道黑影猛地朝她袭来,快得像是闪电。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向了自己,先是舔她的脸,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蹦跶,随后又围着她转圈圈,那叫一个热情。
舒意禾毫无防备,完全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四不像,回来!”嘹亮的呵斥声响彻云霄,震得她耳膜发颤。
她循声望去,终于看清了男人那张清俊,却略显严肃的面容。
白衬衫,黑西裤,脚边立着一只28寸行李箱,似乎刚从外地出差回来,风尘仆仆。
四不像听见主人训斥夹着尾巴灰溜溜跑回到他身边原地蹲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又无辜。
舒意禾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你训它干嘛?它又没把我怎么样。”
姜叙公事公办的语气,“它扑人就不对。”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有理有据道:“它那是喜欢我,它怎么不扑别人?”
四不像都扑了她三次了,算上今天都第四次了,见她一次,扑她一次。它从不扑别人,唯独扑她。她有理由怀疑毛孩子喜欢自己。
闻言,男人眼里不禁滑出一丝笑,“你说得都对。”
面对姜叙,舒意禾根本没什么好脸,她冷声冷气问:“你来我家干嘛?”
姜叙道明来意:“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舒意禾态度强硬,“趁早死心,绝无可能。”
“我今天来是向你展示我的诚意的,不管你给不给我机会,请先看完我的诚意。”他言语诚恳,循循善诱。
舒意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姜叙将脚边的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摊开在地上,舒意禾瞥见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红得耀眼,红得诱人,红得痴迷,多少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是这世间最漂亮的颜色。
她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望着男人,惊诧出声:“姜叙,你去抢银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