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条大鱼
【姜叙说他后悔了,可我就要原谅他吗?】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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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鲜亮的黄色短发,灯光下晃得惹眼,怎么看怎么违和。从第一眼看到,姜叙就不喜欢,打从心底里排斥。
他知道自己纯粹是嫉妒,毕竟这位杀马特少年可是舒意禾的新目标。
如果说之前舒意禾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不期然撞入镜头的一撮黄毛,让他猜测两人可能同居了。
那么此刻,当黄毛的主人系着围裙,举着锅铲堂而皇之跑来开门时,一切终于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两人确实同居了。杀马特少年都扮上家庭煮夫了。
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有出声,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出了些许诧异。不过姜叙眼中更多是敌意,对待情敌的敌意。
谭嘉实记性很好,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姜叙,那位让舒意禾情绪波动很大的片警。
在意才会生气,但凡不在意,她就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海王自诩阅男人无数,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不懂。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向来毒辣,不过谭嘉实也不得不承认姜叙确实长得很帅,不是那种奶油小生阴柔娘气的帅,而是那种冷硬锋锐,有棱有角的帅。难怪会让舒意禾念念不忘。
静默须臾,他率先开口:“来找禾儿?”
这声“禾儿”一出来,姜叙眼波颤动,胸腔起伏剧烈,情绪大变。他怎么可以叫得这么亲密,这么自然?自己都没有这样叫过舒意禾。
他的思绪不自觉开始发散,两人交颈而卧,耳鬓厮磨之时,这家伙是不是也是这样叫她的?
心里酸得厉害,像是一口气吞了好几斤柠檬。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认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将她拱手让给其他男人,他一定会疯的。他要把她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抢过来。
姜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纵然内心波澜起伏,面上也得表现得平静如常,他不能在情敌面前落了下风。
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的,道明来意:“麻烦让舒意禾出来一下,我找她有事。”
谭嘉实侧开身子,“进来等吧,禾儿还没下班。”
姜叙:“……”
这人可真大方,居然邀请情敌进屋,是对自己有信心,觉得他构不成威胁吗?
姜叙差点气笑了。
这都快八点了,舒意禾居然还没下班,她今天加班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
谭嘉实悠哉悠哉回答:“这我哪儿知道,她每天回来都没个固定时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她?”
姜叙:“……”
舒意禾的电话要是能打通,他还需要站在这里?
她没有拉黑他的微信,却根本不搭理他,他给她发的消息,她统统已读不回。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想当初舒意禾在微信上骚扰他时,一天不知道给他发多少条信息,吃饭,睡觉,上班,事无巨细,样样报备。要么就给他发一大堆大鱼同志的视频。
他每天烦不胜烦的,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一律冷处理。
这才过了多久,他和舒意禾的身份对调了,变成他追着她跑了。
既然舒意禾还没回来,姜叙应该等会儿来的。可一看到眼前的男生,他发觉自己走不了,他必须坐下来等。
他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哪里好,舒意禾为什么会选他。
他低头看一眼纤尘不染的地板,“要换鞋吗?”
谭嘉实熟练地从鞋柜里翻出一盒一次性鞋套,从中抽了两只递给姜叙,“套一下。”
姜叙伸手接过,“谢谢。”
他觉得自己可真大方,还跟情敌说谢谢。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鞋套,又看了看对方脚上的男士拖鞋,脸色微变。
一个前任,一个现任,待遇大相径庭。
哦,不对,他连前任都算不上,他和舒意禾都没正式谈过恋爱。
他一下子就破防了,心里梗得厉害,双手紧握成拳。
谭嘉实俨然化身主人,招呼姜叙:“喝点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透着股冷意,“白水就好。”
谭嘉实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山泉水。
舒意禾的大平层,姜叙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还跟情敌共处一室,这体验委实新鲜。
这套房子和清水湾的两居室布置得一样温馨,主色调是温暖的米色系,局部跳色,干净利落,清爽耐看。
大面积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室内通透敞亮。绿植散落四处,绿意盎然。
茶几上摆一株秋海棠,花苞半开,寂静安然。
姜叙的视线从花枝上移开,一抬头捕捉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舒意禾家的煤气罐蹲在冰箱顶部虎视眈眈盯着他。
冰箱就是闹闹的大本营,它无时无刻不在上面。
“大鱼呢?”他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大鱼同志。
谭嘉实轻言细语,“送去宠物店修毛了,还没接回来。”
姜叙察觉到对方眼里对他的探究。
看来情敌对他也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淡声开口:“怎么称呼?”
男生微微一笑,“谭嘉实。”
京城谭家,谭秋闻,谭秋阅,谭振山,哪个不是大人物,甚至当红小花姜意南都出自谭家。
他定了定心神说:“我叫姜叙。”
谭嘉实笑眯眯问:“姜先生留下吃饭吗?我去加两个菜。”
“不了,我等舒意禾回来说几句话就走。”和情敌一起吃饭,姜叙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姜先生自便,我还得去炒菜。”谭嘉实并不勉强,他举着锅铲又重新回到了厨房。
姜叙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透过开放式厨房瞥见男生忙碌的身影。热油下锅,激发出阵阵馨香。翻炒,颠锅,装盘,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出身名门,长得又帅,待人接物有尺有度,还会烧饭,舒意禾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优质股。
姜叙突然发现自己毫无胜算,这场仗要怎么打?
——
舒意禾下班后回父母家点了个卯,这才耽搁了时间。
谭嘉实已经烧了一桌好菜,坐等她回来开饭。
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帝都,临行之前特意给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盛情难却,她都没在父母家吃饭,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滴……”
指纹解锁成功,她推开大门。
跨进屋,把包放在鞋柜上,她低头换鞋。
“回来啦?”谭嘉实坐在餐桌前朝她微笑。
那笑容三分戏谑,三分神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舒意禾被他笑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问:“谭柿子,你笑得这么渗人干嘛?”
谭嘉实语调悠闲,“客人等你很久了。”
客人?
什么客人?
她有约人?没有吧!
目光一移,远远瞟见沙发上坐着一节熟悉的身影,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舒意禾瞬间炸毛,一级戒备状态,“你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