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书房内,邵政和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
找孩子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妻子的心病,自从孩子走丢,她的精神状况愈发差,失眠是常有的事情。
有时候只要看见有同年龄的女孩寻亲,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去看看,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直到那天见到时雨的照片,她就像着了魔,非要见她一面。
今天和时雨见完面,她好像更加坚定了时雨就是他们女儿的想法 。
嗓子忽然止不住的痒了起来,他轻咳几声,书房的灯突然大亮。
轻缓的脚步声在屋内响了起来,“你又抽烟了?”
邵政和见妻子脸上带着愠怒,忙讨好,“就抽一根,公司的事情太烦人了。”
说着,他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牛奶。
邵母看他脸上掩不住的疲惫感,“你这么忙,我今天还让你陪我去儿子那儿,早知道,我就自己过去了。”
她脸上满是懊悔,邵政和一看,这哪了得,要是不缓解她情绪,她今晚又该睡不好了。
虽然都老夫老妻了,但关上门,两人还是一副粘腻的姿态。
他轻轻扣住她的腰,“没事,就算在忙,也没有找女儿重要。”
邵母一听,脸色果然轻松很多,皱紧的眉头难得舒展,“我已经在让阿姨收拾房间了。”
八字还没一瞥,邵政和也不想打击她,只附和,“那房间干干净净,不打扫也没事。”
“不行。”邵母停了停,想到之前他对时雨的态度,她绷起脸,斥他。
“你对时雨态度好点,要不然,之后我也不理你。”
眼见她心都要偏没了,邵政和啧了一声,不满,“我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孩子什么的都要靠边站,这话还是你之前说的,忘记了?”
“我现在反悔了。”
邵母从他怀里退出去,拿过杯子,“我先回去睡了,你别熬那么晚。”
“嗯,一会儿就结束。”
时雨受伤的事情除了剧组的人知道外,也就剩随然知情。
之前随然打电话慰问的时候,她还特意交代随然,让她别告诉宋亭川,要不然,他一知道就意味着孟修远也会知道。
就一个小伤,她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出院后,时雨也没怎么休息,一回到剧组,周洋见到她就满脸愧疚,连连道歉。
尽管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来道过歉,但这件事可能真的在他心里存下阴影了。
他一见到她,眼里的愧疚掩藏不住。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要拆线的时间,一收工,她就和原莱直奔医院。
拆完线,她坐在凳子上,拿过旁边医生准备的镜子,稍微侧了侧脖子,上面一道很明显的红痕。
她轻轻摸了一下,看着离喉咙就一个指节距离的伤口,暗自庆幸。
老天还是待她不薄。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原莱手里提着医用袋子,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在忙着什么。
她轻哂,也没说什么,只往之前停车的地方走,口袋里的手机隔着衣服震动,她掏出看了一下。
难得一见的,时海竟然会给她打电话。
“干什么?”
时雨说完,只听见听那端一阵呜呜声,没人说话,她拿下手机看了一下,又放回耳边。
这次有人说话,只不过有点难听。
“时雨,你这个赔钱货,你在外面招惹什么人了?”
时雨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主要是嗓子这边有点疼,她懒得说话。
“你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时海的抽气声,“我有事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们为什么一直待你不好,就算搬到市里面也不带你,把你扔给你姥姥的事情吗?”
时雨不自觉握紧手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子,时年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只不过是当年我们实在生出不孩子的时候,在江城抱过来的。”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时雨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当年,我们把你抱回来,你非要走,哭个不停,直到最后发高烧,没人注意,等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烧糊涂了。”
“不过,把你救过来后,你就没了前面的记忆,真以为我们夫妻两是你爸妈,后来的事情想必我就不用再说了。”
说着,他也像是不管不顾了,专挑扎心的话说,“别看你姥姥对你那么好,说到底也是愧疚感作祟,当年要不是她一家一户找邻居,拜托他们不要在你面前嚼舌根,你哪会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就之前那些大嘴巴,没得好处嘴巴怎么会管那么严!”
“我之前都说让你别管你姥姥,你还不听,这下你满意了?”
“时雨,你现在照顾的就是一条蛇。”
时雨脑袋嗡嗡作响,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就连那边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她都不知道。
这么看来,她真的不是时家人。
举着的手无力垂了下来,她扬起唇,但是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嘴唇被她狠狠咬住,却不及她心里的痛。
她捶了几下胸口,想要憋在心口的那口气顺下来,却不得章法,把自己弄得更难受。
她弯下腰,喘着气,泪珠从眼眶中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斑点。
明明姥姥对她那么好,现在要她怎么接受,她被抱养过来的事情其中还有她的参与。
甚至冷眼旁观看着不是她亲生父母的人这样“虐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