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
像被微风翻动的书页。
轻轻悄悄地溜走了。
“爷爷的角落”如同温软预期的那样。
静静地散发着它独特的、吸引人的磁场。
总会有读者在选书的间隙。
被那些泛黄的复刻页和老照片吸引。
驻足停留。
安静地阅读那些来自过去的、带着温度的文字。
端详照片里定格的时光。
阳光每天都会准时造访这个角落。
为那盆绿萝。
为那些装帧精致的展品。
也为那本皮质封面的留言本。
镀上温暖的金边。
年糕似乎把那个小沙发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宝座。
每天雷打不动地要去上面睡个午觉。
(并且严格按照沈砚辞的要求,爪子上不能沾有任何外面的“不明物质”才能上去)
它蜷缩在那里打呼噜的样子。
几乎成了这个角落的“活体装饰”。
与墙上那张童年沈砚辞看书的照片。
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有趣的呼应。
沈砚辞依旧维持着他那套严苛的日常流程。
开门。
整理书架。
(现在还要加上检查宠物友好区的设施)
擦拭任何他认为需要擦拭的地方。
(这个范围似乎随着他对“毛发容忍度”的微妙提升而略有缩小)
但他始终没有去碰那本留言本。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那个角落。
扫过那些安静阅读的读者。
扫过那本日渐增厚的留言本。
但他总是很快移开视线。
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保持安全距离的、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也许。
在他内心深处。
依然有些害怕。
害怕看到无人问津的冷清。
更害怕看到那些留言。
无法匹配爷爷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无法匹配这个他小心翼翼守护至今的地方。
温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却没有催促。
她知道。
有些门。
需要他自己准备好去推开。
这天下午。
书店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几位读者在书架间漫步。
宠物友好区里。
一只金毛安静地趴在主人脚边。
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沈砚辞刚刚结束一轮例行的书架整理。
(他甚至允许一本关于犬类心理学的书放在了比以前更显眼的位置)
他站在书店中央。
目光习惯性地巡视。
最终。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脚步。
缓慢而坚定地。
朝着“爷爷的角落”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
步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年糕正窝在它的专属沙发上。
睡得四仰八叉。
露出柔软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白肚皮。
沈砚辞走近时。
它只是耳朵轻微动了动。
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绝对的信任与放松”。
沈砚辞的目光先是在年糕那毫无防备的睡姿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在评估它这样睡是否会影响沙发垫未来的平整度)
然后。
他的视线。
落在了小木桌上那本留言本上。
皮质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比起几天前空荡荡的样子。
它明显变得“丰满”了许多。
他伸出手。
指尖在封面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
像是开启一个尘封的宝藏。
他缓缓地。
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
是各种不同的笔迹。
有的娟秀工整。
有的龙飞凤舞。
有的还配着可爱简笔画。
内容也五花八门。
“爷爷的字真好看!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没想到这家书店有这么久的历史了,宝藏!”
“照片里的小哥哥好可爱,是老板小时候吗?(*??▽??*)”
“在这里待着很安心,谢谢。”
“猫猫好可爱!【画了一个猫头】”
沈砚辞的目光快速而平静地扫过这些留言。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翻页的动作。
比平时翻阅书籍时。
略微慢了一些。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数据分析工作。
直到。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中段。
动作蓦地顿住。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那里。
那一页上的字迹不算特别漂亮。
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像是书写者并不常做这样的事情。
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上面写着:
“谢谢这家书店,让我和我的狗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待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