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开业后的热闹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日人与宠物和谐共处的、温暖的喧嚣。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
将一排排焕然一新的书架照得发亮。
也将地板上前日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宠物脚印痕迹照得更加明显。
(至少在沈砚辞眼中是如此)
他正拿着他那块“永不退休”的软布。
半蹲在地上。
眉头微蹙。
精准地擦拭着某个他判定为“脚印嫌疑区域”的光洁地板。
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文物。
年糕则悠闲地踱步在书架之间。
偶尔在某本感兴趣的书前停下。
用鼻子嗅一嗅。
或者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
试探性地舔一下书脊。
(这个动作每次都会让沈砚辞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温软看着沈砚辞那近乎偏执的清洁背影。
又环顾这个既熟悉又崭新的空间。
一个温柔的想法。
如同春日破土的新芽。
悄悄在她心中萌发。
她走到沈砚辞身边。
没有立刻打扰他“神圣”的清洁工作。
只是安静地等着。
直到他满意地直起身。
将软布折叠整齐放回口袋。
(是的,他有一个专门放软布的口袋)
她才轻声开口。
“砚辞。”
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清晨的空气。
沈砚辞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询问。
“我在想……”
温软指了指书店一个相对安静、采光却很好的角落。
那里目前只放着一盆爷爷留下的、长势喜人的绿萝。
“我们是不是可以……”
她斟酌着用词。
尽量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不那么“冒犯”。
“在那个角落。”
“为爷爷……做一个小小的展示?”
沈砚辞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刚摸过地板,即使戴了手套也必须进行消毒程序)
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角落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他的嘴唇抿了起来。
没有立刻说话。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深藏的、柔软的禁区。
温软连忙补充道。
“不需要很大动静。”
“也许……就是放几本爷爷留下的、有代表性的日记复刻页?”
“或者几张家里的老照片?”
“讲述一下书店的历史。”
“让来这里的人……”
她顿了顿。
声音更柔了些。
“能感受到这家书店的‘根’。”
她仔细观察着沈砚辞的表情。
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知道他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一边是他固守的、不愿被过多窥探的私人记忆领地。
一边是让书店底蕴更深厚、更具人情味的可能性。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只有年糕舔毛的细微声响。
终于。
沈砚辞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
目光从那个空角落收回。
落在温软带着些许忐忑和期待的臉上。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
“但范围。”
“仅限于那个角落。”
“展示内容。”
“需经我最终审核。”
“并且。”
他加重了语气。
“必须配备留言本。”
“以便收集读者反馈。”
“评估该区域设置的实际效用。”
温软:“……”
好吧。
最后这点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数据控”风格。
但她还是立刻笑了起来。
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