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
却漾开了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一种微妙的、被精准理解和无声支持的甜意。
悄悄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甚至能闻到镊子上传来的。
极淡的。
属于他常用的那种消毒液的味道。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
在此刻。
竟然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冷硬。
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眨了眨眼。
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小心翼翼地。
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把镊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
轻轻擦过了他的指节。
温热的。
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
沈砚辞在她接过镊子的瞬间。
就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
重新搭在摊开的书页上。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还翻了一页书。
发出细微的、悦耳的纸张摩擦声。
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的插画上。
好像那株描绘精美的蕨类植物。
比身边正在发生的“宠物玩具救援行动”要有趣得多。
温软握着那把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镊子。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小眼睛。
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看似完全沉浸书中的男人。
嘴角控制不住地。
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
收敛心神。
开始专注地进行修复工作。
用镊子夹起那颗小眼睛。
对准了胡萝卜布料上原有的小孔。
另一只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颜色匹配的缝衣针。
(这个她包里倒是常备)
穿好线。
开始细致地缝合固定。
有了顺手的工具。
整个过程变得流畅起来。
她缝得很认真。
针脚细密而整齐。
尽量让修复后的痕迹不那么明显。
沈砚辞依旧在旁边看着书。
姿态放松。
偶尔端起旁边石凳上放着的水杯。
喝一口水。
目光从未 explicitly 投向温软手中的工作。
但每当温软因为需要调整光线而微微移动身体时。
他拿着水杯的手会稍稍停顿。
等她重新坐定。
他才继续喝水的动作。
当年糕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蹬了蹬腿。
把旁边一个小毛线球踢到地上。
发出轻微的“噗”一声时。
他的视线依然在书页上。
拿着书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直到确认温软的注意力并未被干扰。
缝合的动作没有受到影响。
那紧绷的指节才缓缓松开。
阁楼里很安静。
只有年糕细微的呼噜声。
书页翻动的轻响。
以及针线穿过布料时。
那极其微弱的。
“簌簌”声。
阳光缓慢移动。
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近。
又分开。
像是一场无声的、温柔的共舞。
当温软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
用牙齿轻轻咬断线头。
将修复好的小胡萝卜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时。
那颗黑色的小眼睛已经牢固地归位。
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缝合的痕迹。
但整体已经恢复了憨态可掬的模样。
她满意地舒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
想转头跟沈砚辞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想给他看看她“妙手回春”的作品。
但她刚一有转头的趋势。
旁边就传来了书本合上的轻微声响。
沈砚辞若无其事地放下了那本厚厚的植物图鉴。
动作自然流畅。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衬衫下摆。
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光线暗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
他便转身。
朝着那个迷你厨房区域走去。
开始准备烧水。
大概是又到了他雷打不动的“补充水分”时间。
温软看着他清瘦挺拔、仿佛一切如常的背影。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
看着手里修复好的小胡萝卜。
和那把被他“顺手”递过来的、此刻正安静躺在她手边的精密镊子。
心里的那份甜意。
像遇热的巧克力。
缓缓地。
彻底融化开来。
弥漫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摩挲着镊子冰凉的金属表面。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窗台上。
年糕翻了个身。
继续它甜蜜的梦。
嘴角的胡须轻轻颤动。
仿佛也在为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感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