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人还没踏进阁楼。
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已经像冲锋号一样响彻了整个空间。
“里面的同志们都还活着吗?”
“勤劳善良的支援小队已经抵达战场!”
“还附赠了新鲜出炉的蛋挞——”
她的尾音在她看清阁楼内景象的瞬间。
诡异地拐了个弯。
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跟在她身后提着好几袋工具的江叙。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她突然刹车的后背。
“哎哟我去!”
江叙龇牙咧嘴地揉着鼻子。
“林医生您这又是唱的哪出……”
他的抱怨也在目光扫过阁楼内部时。
自动消音了。
只见平日里清冷得像雪洞般的阁楼。
此刻竟透着几分……诡异的温馨?
沈砚辞正站在小桌子旁。
手里拿着一块软布。
(这很正常)
但他擦拭的对象。
不是他那些宝贝书籍或者工具。
而是温软刚刚喝完牛奶的杯子。
(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而且他擦得极其专注。
慢条斯理。
一圈又一圈。
仿佛那不是个普通的马克杯。
而是某个需要精心养护的出土文物。
温软则坐在旁边的垫子上。
怀里抱着年糕。
嘴角带着一种……怎么说呢。
像是偷吃了全天下最甜的小鱼干。
还成功毁尸灭迹后的。
那种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甜蜜笑容。
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氛围。
黏糊得。
像是能把路过的苍蝇都直接粘住。
林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她带来的蛋挞那么大。
她猛地扭头。
和同样一脸震惊的江叙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
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而且是惊天大情况!
林夏立刻丢开手里的蛋挞盒子。
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温软面前。
双手叉腰。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露出了那种“快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的经典表情。
“温、小、软!”
她一字一顿。
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你这满脸的春心荡漾是怎么回事?”
“还有沈老板……”
她指向还在跟杯子较劲的沈砚辞。
“他居然在帮你洗杯子?”
“而且没用消毒液?!”
“没戴手套?!”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还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产生了幻觉?”
温软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脸颊绯红。
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了年糕毛茸茸的后背里。
试图逃避好友那X光般犀利的审视。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
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沈砚辞擦拭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
把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杯子。
稳稳地放回原处。
并且确保杯柄的朝向符合他苛刻的标准。
这才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向不请自来的两位“噪音源”。
“你们很闲?”
他试图用惯常的毒舌来掩饰尴尬。
“工地那边不需要监工?”
江叙可没被他这虚张声势唬住。
他摸着下巴。
脸上露出了然的、贱兮兮的笑容。
几步凑到沈砚辞身边。
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行啊兄弟。”
他压低声音。
挤眉弄眼。
“这进展……”
“堪称神速啊!”
“昨天还一副‘生人勿近尤其是带毛的生人’的德行。”
“今天就化身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终于开窍了?”
他说着。
还故意重重地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
力道大得差点把沈砚辞拍一跟头。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
他嫌弃地拍开江叙的手。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手拿开。”
声音冷飕飕的。
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冷漠。
在泛红的耳根映衬下。
显得毫无说服力。
林夏才不管沈砚辞那点别扭的小情绪。
她一把将温软从年糕背后捞出来。
眼睛亮得像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