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像个热情过度的邻居。
毫无保留地闯进阁楼。
把昨天雨夜的缠绵悱恑晒得干干爽爽。
温软是在一种奇特的触感中醒来的。
不是年糕毛茸茸的爪子。
(那家伙还在猫窝里四仰八叉地打着小呼噜)
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规律起伏的、略显坚硬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花了三秒钟聚焦。
然后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脑袋。
正无比自然地枕在沈砚辞的胳膊上。
而她的整张脸。
几乎埋进了他穿着棉麻睡衣的胸膛里。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和她自己那点猫薄荷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亲密得过分的味道。
温软:“……”
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脑子里疯狂回想昨晚最后的记忆片段——
那个漫长到让人窒息的吻之后。
他们好像就……这么靠着书架睡着了?
或者说。
是她先撑不住。
迷迷糊糊就往下滑。
然后沈砚辞……
她偷偷抬眼。
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
他居然还没醒。
眼镜摘掉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下来。
显得……有点过于好看了。
温软的心跳很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
试图把自己那颗不听话的脑袋从他胳膊上挪开。
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然而。
就在她刚移动了一厘米的时候。
那条被她当了一晚上枕头的胳膊。
突然收紧了。
沈砚辞甚至没睁眼。
只是无意识般地。
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模糊的鼻音。
温软:“!!!”
她彻底不敢动了。
全身僵硬得像块被冻住的年糕。
(真·年糕在窝里翻了个身,表示不背这个锅)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尴尬又亲密的姿势。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以及……
自己那快要爆炸的脸颊温度。
这算什么?
恋爱第一天早上的强制贴贴?
沈砚辞的洁癖呢?
他那个“保持安全距离”的设定呢?
被昨晚的雨冲进下水道了吗?
就在温软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
沈砚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醒的眸子带着点朦胧的水汽。
少了平日的清冷。
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显然也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现状。
目光从她近在咫尺的、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落到自己紧紧环着她的手臂上。
沈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
像触电一样。
飞快地松开了手。
动作快得差点把温软甩出去。
“咳。”
他坐起身。
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眼神飘忽。
就是不敢看她。
温软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感觉整个后背都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发麻。
“早……早啊。”
她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两人并排坐在还有些凌乱的地铺上。
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像两个不小心越界后慌忙退回各自领地的士兵。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只有年糕在猫窝里伸懒腰时发出的、满足的“喵呜”声。
最后还是沈砚辞先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睡得有些皱的睡衣。
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一丝不苟。
“我去准备早餐。”
他说着。
转身就往阁楼下走。
步伐看似从容。
背影却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软看着他的背影。
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原来这家伙……
也会害羞啊。
等温软洗漱完下楼。
(如果从阁楼一端走到另一端算“下楼”的话)
沈砚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厨房操作台前。
煎鸡蛋。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棉麻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连他专注盯着平底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