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沈砚辞开始动手拆第一个纸箱。
那动作标准得可以去当打包教学视频的范本。
每一个折角都精准。
每一道胶带都平整。
但他站在那些即将被“封印”起来的书籍前的背影。
却莫名地。
透出一种孤零零的味道。
像一棵即将被移栽的古树。
沉默地面对着陌生的土壤。
年糕从温软怀里跳了下去。
迈着优雅的步子。
走到一个纸箱旁。
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抬起爪子。
试探性地挠了一下。
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沈砚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年糕那只不安分的爪子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软心里一紧。
以为洁癖大王要发飙。
连忙上前想把年糕抱走。
“年糕!
不许捣乱!”
然而。
沈砚辞只是看了年糕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
继续他一丝不苟的打包工作。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好你的猫。”
“别让它把箱子当猫抓板。”
语气里。
居然没有多少责备。
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温软愣了一下。
随即松了口气。
她把年糕抱到远离纸箱的猫爬架上。
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一点。”
“你爸……呃,沈老板心情不好。”
年糕“喵呜”了一声。
似乎在表达不满。
但还是乖乖地趴下了。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店里即将发生的变化。
温软看着沈砚辞沉默打包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里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审批文件。
心里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她知道这家书店对沈砚辞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谋生的工具。
更是爷爷的遗物。
是童年的寄托。
是抵御外界风雨的精神堡垒。
现在。
这座堡垒即将被打开。
迎接一场未知的“手术”。
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沈砚辞身边。
轻声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沈砚辞头也没抬。
专注地用气泡膜包裹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像在给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穿上防护服。
“不用。”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我自己可以。”
温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知道此刻的拒绝。
并非客套。
而是一种固执的、想要独自完成某种仪式般的心情。
她没有再坚持。
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
开始整理她那个“宠物咨询角”的东西。
把零食分类装好。
玩具收进盒子。
猫草搬到窗台更安全的位置。
动作同样轻柔而仔细。
书店里一时间只剩下纸箱开合的声音。
胶带撕拉的声音。
以及年糕偶尔发出的、慵懒的呼噜声。
阳光缓缓移动。
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交织在满是书香气的地板上。
一种无声的默契。
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沈砚辞打包好第一箱书。
在箱子的侧面。
用黑色的记号笔。
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分类和编号。
字迹清隽有力。
像他这个人一样。
带着一种不肯妥协的风骨。
他看着那个箱子。
看了很久。
然后才直起身。
走向下一个书架。
背影依旧挺直。
却仿佛承载了比那些书籍更沉重的东西。
温软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
对沈砚辞来说。
并不会太好过。
但她也会在这里。
用她自己的方式。
陪着他。
度过这段“改造前夕”的时光。
像悄然渗透进石缝的温水。
缓慢地。
融化着那些坚硬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