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觉得自己像个怀里揣着巨大秘密的间谍。
这个秘密烫得她心口发慌。
看沈砚辞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沈砚辞却依旧是那副老样子。
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钟。
按着自己固有的、刻板的节奏。
滴答。
滴答。
不紧不慢。
他对那天电脑搜索记录的事情只字未提。
仿佛那只是温软一个人的幻觉。
或者在他眼里。
那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就像每天给爷爷的旧盆栽浇水一样自然。
温软一开始还绷着神经。
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的“盘问”或者“尴尬”。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沈砚辞的平静。
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也许那些搜索记录。
只是他某天心血来潮。
或者是为了应付某个难缠的、养宠物的顾客?
(虽然他的书店里基本看不到这类顾客的影子)
但这种自我安慰的猜测。
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小事”击得粉碎。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玻璃窗。
在书店的地板上画出一个个明亮的光斑。
温软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
是位养了只敏感边牧的年轻女孩。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显然被自家狗狗最近的“拆家”行为搞得焦头烂额。
“温老师。”
“它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我一出门它就狂叫。”
“回来就看到沙发又被刨了个洞……”
温软耐心地听着。
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信息。
“您先别急。”
“慢慢说。”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您最近生活作息或者家里环境有什么变化吗?”
她开了免提。
方便记录。
沈砚辞就坐在不远处的柜台后。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脊都有些破损的旧书。
似乎在专注地阅读。
眉宇间是他惯常的清冷。
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温软和客户沟通着。
偶尔会用到一些专业术语。
比如“分离焦虑”、“环境丰容”、“脱敏训练”之类的。
她并没有指望沈砚辞能听懂。
毕竟在她过去的认知里。
这位书店老板的知识范畴。
大概只局限于“宋版书与明版书的区别”或者“如何修复虫蛀的书页”这种领域。
然而。
当她在电话里建议客户可以尝试“在出门前给狗狗一些耐啃咬的玩具。
进行注意力转移”时。
一直安静得像尊雕像的沈砚辞。
忽然头也不抬地。
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
插了一句话。
“ Kong (康昂)那种橡胶玩具。”
“填充食物后冷冻。”
“效果会持久些。”
温软拿着笔的手。
猛地顿住了。
她愕然地转过头。
看向沈砚辞。
他依然垂着眼眸。
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
仿佛刚才那句专业又具体的建议。
只是她耳鸣产生的幻听。
电话那头的女孩显然也听到了。
兴奋地问:“诶?老师您刚才说的是什么玩具?Kong?我记一下!”
温软这才回过神。
连忙对着电话补充道:“啊……对。
是一种国外品牌的橡胶玩具。
质地很耐咬。
填充零食后可以分散狗狗的注意力很久……”
挂断电话后。
书店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年糕在书架顶上舔毛的细微声响。
温软看着沈砚辞。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她张了张嘴。
想问:“你怎么会知道Kong玩具?”
还想问:“你怎么知道填充食物冷冻效果更持久?”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
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声说了句。
“谢谢啊。”
“你刚才那个建议……很专业。”
沈砚辞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书上看的。”
他语气淡漠。
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温软:“……哦。”
哪本书?
《古籍修复技巧大全》吗?
还是《明清小说版本考》?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一股更深的暖流。
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
几天后。
温软需要观察一只因为搬家而产生严重应激反应的布偶猫。
猫主人把猫咪暂时寄养在书店的二楼。
(在温软的软磨硬泡和“绝对保证清洁”的誓言下,沈砚辞才勉强同意了这块“临时隔离区”)
猫咪躲在角落的猫窝里。
瑟瑟发抖。
不肯出来。
连最爱的猫条都无法吸引它。
温软正蹲在远处。
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沈砚辞拿着鸡毛掸子路过。
(他似乎总能找到理由在各个角落进行他的清洁大业)
他停下脚步。
隔着几米的距离。
看了一眼那只炸毛的布偶猫。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