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谬的反差。
却又像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
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
有震惊。
有难以置信。
有困惑。
但更多的。
是一种缓慢升腾起来的、滚烫的暖意。
这股暖意从心脏出发。
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让她的手指脚尖都微微发麻。
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想起之前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有一次她跟林夏打电话。
讨论一个关于狗狗行为矫正的案例。
随口提了几个专业名词。
坐在柜台后看书的沈砚辞。
当时似乎……抬眸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次。
年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蔫。
她正蹲在那里观察。
沈砚辞路过。
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
“它耳朵向后贴着头。”
“尾巴也垂着。”
“是不舒服?”
她当时还惊讶了一下。
心想这个连猫毛都嫌弃的家伙。
什么时候居然会观察猫的耳朵和尾巴了?
现在想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观察。
而是……有备而来的“知识应用”?
温软坐在沈砚辞常坐的那张椅子上。
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体温和气息。
那是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旧书纸张特有的味道。
此刻却仿佛掺杂进了一丝……属于她领域的、陌生的“宠物行为学”的味道。
这感觉太奇妙了。
奇妙到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门口传来风铃清脆的响声。
以及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温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浏览器页面。
甚至因为动作太快。
差点把鼠标甩出去。
她心跳如擂鼓。
感觉做贼心虚几个大字就写在自己脸上。
沈砚辞抱着一摞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旧书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
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站在电脑旁、脸色绯红、眼神飘忽的温软。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查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温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衣角。
“啊……嗯。”
“查……查完了。”
“谢谢你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飘。
像个漏气的气球。
沈砚辞将书放在柜台上。
开始慢条斯理地拆外面的牛皮纸。
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嗯。”
他应了一声。
没再多问。
甚至没有多看那台电脑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
温软站在旁边。
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她偷偷观察着沈砚辞的侧脸。
他神情专注地检查着那些泛黄的书页。
眼神平静无波。
好像刚才她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惊天动地的搜索记录。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这个男人。
怎么能这么……不动声色?
他默默地做了这些事情。
却一个字都不提。
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显露。
如果不是今天这次意外的“电脑事故”。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这个充斥着旧书墨香的世界里。
有人正在为了她。
悄悄地。
笨拙地。
试图去理解和走进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世界。
年糕不知道从哪里溜达了过来。
蹭了蹭温软的裤脚。
“喵~”
像是在询问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傻站着不动。
温软低下头。
看着年糕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心里那片被巨石激起的波澜。
久久无法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个……书取回来了?”
“有没有找到你一直想要的那本?”
沈砚辞拿起其中一本。
对着光仔细查看书脊的装订。
“嗯。”
他淡淡地应道。
“品相还不错。”
阳光透过玻璃窗。
洒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书店安静。
时光缓慢。
只有温软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
已经不一样了。
在她心里。
悄悄地。
彻底地。
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