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注意到楼梯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沈砚辞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站在楼梯的阴影里。
镜片后的目光。
平静地落在楼下那对姿势别扭却紧紧牵着手的人身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像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静物画。
直到温软发现了他。
“沈砚辞!”
她兴奋地朝他招手。
“你快看!”
“夏夏和江叙在一起啦!”
沈砚辞这才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步伐从容。
像踩着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走到柜台后。
将茶杯轻轻放下。
目光在江叙和林夏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
抬眸。
对上江叙那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眼睛。
沈砚辞微微挑眉。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几乎看不见。
但他确实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
带着点戏谑。
还带着点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懂的调侃。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江叙说了三个字。
动作够快。
江叙看懂了他的唇语。
脸上的得意神色更浓了。
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到鱼干的猫。
他挺了挺胸膛。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林夏没看清沈砚辞说了什么。
但看江叙那副嘚瑟的样子。
猜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
她用力掐了一下江叙的手心。
“你闭嘴。”
然后看向沈砚辞。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一点。
“喂。”
“沈老板。”
“你那是什么眼神?”
“有意见?”
沈砚辞推了推眼镜。
面无表情地拿起鸡毛掸子。
开始例行公事地清扫柜台。
“没意见。”
他语气平淡。
“只是提醒一下。”
“本店禁止过度秀恩爱。”
“以免影响其他顾客阅读的心情。”
“以及。”
他顿了顿。
扫了一眼他们紧握的手。
“书籍的寿命。”
江叙“切”了一声。
“你这书店里除了我们。”
“还有别的顾客吗?”
“那几排书架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沈砚辞头也不抬。
“书架长蘑菇。”
说明环境自然健康。”
“总比某些人脑子里长恋爱脑强。”
林夏:“!!!”
她就知道!
从这家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温软看着这熟悉的、充满火药味(单方面)的对话。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走到沈砚辞身边。
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声说。
“你别逗他们了。”
“夏夏脸皮薄。”
沈砚辞动作微顿。
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仰着脸。
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盛满了笑意和一点点替好友的羞窘。
像落满了星子。
他沉默了几秒。
难得地没有继续毒舌。
只是“嗯”了一声。
继续专注于他的清扫大业。
只是那动作。
似乎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年糕不知何时从温软的膝盖上跳了下来。
迈着优雅的猫步。
走到林夏和江叙脚边。
它歪着脑袋。
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今天姿势格外奇怪的两脚兽。
然后。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试探性地。
碰了碰他们交握的手。
“喵?”
像是在问。
“你们在干嘛?”
江叙低头看着年糕。
笑得像个傻子。
“年糕。”
“看见没?”
“以后这就是你干爹和干妈了。”
林夏脸更红了。
“谁要当它干妈!”
“它明明跟我更亲!”
年糕似乎对“干爹干妈”这个称呼不感兴趣。
它甩了甩尾巴。
轻盈地跳上了一旁的书架顶端。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仿佛在说。
“愚蠢的人类。”
书店里一时间充满了某种欢快又略带尴尬的气氛。
阳光透过玻璃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将四人的身影拉长。
交织在一起。
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
越来越紧密的联系。
温软看着依旧别别扭扭。
却始终没有松开手的林夏和江叙。
心里像是被温暖的泉水浸泡着。
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专注清扫的沈砚辞。
他清冷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明明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她就是觉得。
今天的书店。
格外的温暖。
格外的……有人情味。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沈砚辞放在柜台下面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幽地亮着。
处于休眠状态。
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
某个被偶然发现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