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快要孵出小鸡了。
被江叙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紧紧攥着。
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像被涂上了世界上最牢固的强力胶。
她第N次试图暗中用力甩开。
结果只是让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
紧得她指关节都有点发疼。
“你放开!”
她压低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抗议。
“我自己会走路!”
江叙侧过头。
脸上挂着那种堪称灿烂的、欠揍的笑容。
“那不行。”
他理直气壮地说。
“刚上岗。”
“业务不熟练。”
“得多练习练习。”
“免得被你以‘牵手态度不端正’为由开除。”
林夏气得想咬人。
“谁给你上岗了?”
“我那只是……只是暂时试用!”
“试用期懂不懂?”
“随时可以让你卷铺盖走人!”
江叙挑眉。
“哦?”
“试用期员工就没有牵手权了?”
“这是哪条劳动法规定的?”
“林医生。”
“剥削劳动力是不对的。”
林夏:“……”
她发现跟这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的逻辑自成一套体系。
并且坚不可摧。
她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像牵着一个大型玩偶一样。
把她往“砚辞书斋”的方向拖。
只是那泛红的耳根。
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的事实。
温软正在书店里给年糕梳毛。
那只胖乎乎的橘猫舒服地瘫在她膝盖上。
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像个小摩托。
当书店门被推开。
风铃叮当作响时。
温软抬起头。
然后。
她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
抗议按摩服务的中断。
温软却完全没注意到。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目光死死地黏在门口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
像是看到了什么史前奇观。
“夏……夏夏?”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看宠物行为学资料出现了幻觉。
“你……你们……”
她的目光在那两只手和江叙那得意洋洋的脸上来回扫视。
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林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脸上像着了火。
她再次试图把手抽回来。
未果。
只好梗着脖子。
强装镇定。
“看什么看?”
“没见过人牵手啊?”
温软终于回过神。
她捡起地上的梳子。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
像瞬间盛开的向日葵。
“没见过你牵手啊!”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惊喜。
“天哪!”
“你们什么时候……”
她快步走过去。
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人。
尤其是看着江叙。
“江叙!”
“你动作够快的呀!”
江叙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般一般。”
“南芜第三。”
“主要是我这人有恒心。”
“有毅力。”
“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他晃了晃和林夏交握的手。
“终于把这块又硬又倔的石头给捂热乎了。”
林夏忍无可忍。
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用了七分力。
江叙“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
但握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松。
“看见没?”
他龇牙咧嘴地对温软说。
“刚上岗就遭遇职场暴力。”
“温小姐。”
“你得给我作证。”
温软看着他们这熟悉的互动模式。
只不过从以前的隔空互怼。
变成了现在带着亲密肢体接触的“打情骂俏”。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真的为林夏高兴。
作为林夏最好的朋友。
她太清楚林夏外表泼辣下的那颗心。
曾经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
对感情有多畏惧和排斥。
江叙的出现。
像一道蛮横却温暖的阳光。
不管不顾地照进了林夏封闭的世界。
用他的真诚、耐心和……死皮赖脸。
一点点融化了那些坚冰。
“太好了。”
温软由衷地说。
她上前轻轻抱了抱林夏。
在她耳边小声说。
“夏夏。”
“恭喜呀。”
林夏被她这么一抱。
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她回抱了一下温软。
声音闷闷的。
“恭喜什么……”
“就是试试……”
“不行就撤……”
话没说完。
就被江叙打断。
“撤什么撤?”
“本公司概不退货。”
“一经售出。”
“终身保修。”
林夏没好气地瞪他。
“谁是你售出的商品?”
“我是你的甲方爸爸!”
“甲方懂不懂?”
“随时可以终止合同!”
三人笑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