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那句“我陪你一起守”的话语。
像一颗被小心翼翼投入冰湖的石子。
虽然在沈砚辞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希望的涟漪。
但湖面之下。
那名为“现实”的坚冰。
依然厚重得让人望而生畏。
毕竟。
美好的愿景和具体如何让一栋被划入拆迁范围的老房子“活下来”。
中间还隔着一道堪比年糕跳跃能力极限的、巨大的鸿沟。
沈砚辞眼底那刚刚亮起一点的微光。
在触及窗外那张依旧刺眼的通知时。
又不可避免地闪烁了一下。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
温软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心里明白。
此刻需要的不再是更多鼓励的话语。
而是能真正打破僵局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比如。
一个专业的。
来自建筑领域的。
肯定答复。
就在这个想法像春天里第一株冒头的猫草。
刚刚在她心里探出嫩芽的时候。
书店门口那串熟悉的风铃。
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心有灵犀的使命。
突然毫无预兆地。
发出了极其欢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急躁的“叮铃哐啷”的声响。
仿佛不是被风吹动。
而是被某个力量十足的家伙。
用力撞了一下。
这动静大得。
连窝在温软脚边打盹的年糕。
都吓得一个激灵。
炸着毛跳了起来。
活像一颗被突然点燃的毛绒炮弹。
下一秒。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肩上随意挎着个黑色工具包的高大身影。
像一阵自带背景音效的旋风。
“呼”地一下刮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叙。
他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灿烂笑容。
眼神却锐利得像安装了激光扫描仪。
一进门。
视线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柜台旁。
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和恍惚的沈砚辞。
“好家伙!”
江叙人还没完全站稳。
洪亮的声音已经像开了扩音器一样。
在安静的书店里回荡开来。
“我说沈老板!”
他几个大步跨到沈砚辞面前。
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不小心路过的飞虫。
“我才几天没来盯你这‘和尚’念经?”
“你这造型是准备cosplay国家级保护动物大熊猫吗?”
他的目光扫过沈砚辞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
语气夸张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而且还是那种连续熬夜打了三年麻将。”
“输了全部家当的。”
“倒霉熊猫。”
沈砚辞似乎还没完全从之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面对老友这连珠炮似的、带着关切底色的调侃。
他只是掀了掀眼皮。
连一个“滚”字都懒得施舍。
温软看着突然出现的江叙。
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像在茫茫大海上漂了很久。
终于看到了一艘路过的、看起来非常结实的救援船。
她连忙轻声解释道:“江先生,是因为——”
“嗐!温小姐你不用说了!”
江叙大手一挥。
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旁边书架上的一排书。
吓得沈砚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外面墙上贴那么大一张‘讣告’。”
“我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他口中的“讣告”二字。
让沈砚辞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脸色也白了一分。
“我一看到那玩意儿。”
“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得钻牛角尖!”
江叙一边说着。
一边毫不见外地把自己肩上的工具包“咚”地一声放在柜台上。
动作麻利地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密的激光测距仪。
一把卷尺。
还有一个带着水平仪的小巧装置。
“所以我这不就火急火燎地。”
“带着我的‘吃饭家伙’赶来了吗?”
他拿起激光测距仪。
像西部牛仔摆弄左轮手枪一样。
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