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指着一段文字。
"'今日有个迷路的小姑娘,淋得湿透。阿辞给她找了毛巾和书。她很可爱,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她念到这里。
突然意识到什么。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脸颊有点发烫。
沈砚辞没有接话。
但整理纸张的动作慢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悄悄移动。
在日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迈着猫步走过来。
好奇地嗅着这些"老古董"。
被沈砚辞用眼神制止后。
它委屈地"喵"了一声。
趴在温软脚边不动了。
"我外婆的日记里也提到过那天下雨。"
温软一边小心地涂抹浆糊一边说。
"她写我回家后一直念叨着书店里的小哥哥。"
"还说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书签送给他。"
说到这里。
她忍不住笑了。
"可惜后来迷路。"
"这个承诺就一直没兑现。"
沈砚辞正在修复纸张的手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
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
两人一边修复日记。
一边断断续续地聊着天。
沈砚辞说起爷爷教他修复古籍的往事。
说起第一次独立完成修复时的成就感。
温软则分享外婆教她弹尤克里里的趣事。
说起她总是分不清琴弦被外婆笑着纠正。
这些散落的记忆碎片。
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拼凑。
渐渐勾勒出两个相似的灵魂。
都曾在长辈的关爱中成长。
都继承了某种温柔的坚持。
年糕在他们脚边打着呼噜。
像在为这段时光打着节拍。
当修复到最后一本日记时。
他们发现了一张夹在其中的书签。
正是温软遗失的那枚猫咪书签的"姐妹款"。
只是这张是黑色的。
应该是代表墨点。
"爷爷也有一张。"
沈砚辞轻轻拿起书签。
"他说这是专门为墨点做的。"
温软看着那张书签。
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
像是两个平行时空在这一刻交汇。
"我外婆说。"
她轻声说。
"她做书签的时候总是做一对。"
"一只黄色的给我。"
"一只黑色的留给有缘人。"
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沈砚辞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
此刻盛着某种温暖的东西。
像冬日里突然照进书店的阳光。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书店里的挂钟敲了四下。
惊醒了这片刻的宁静。
年糕伸了个懒腰。
开始用爪子扒拉温软的裤脚。
提醒她该准备猫粮了。
温软这才发现。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个下午。
修复好的日记本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像一排重获新生的老兵。
沈砚辞摘下手套。
仔细地收拾好工具。
每一个动作都依然严谨。
但眉宇间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谢谢。"
他轻声说。
目光扫过那些修复好的日记本。
温软摇摇头。
"该我谢谢你。"
"让我看到这些珍贵的回忆。"
她说着。
小心地摸了摸最上面那本日记的封皮。
像是在与一位慈祥的长辈告别。
窗外的夕阳开始西沉。
给书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年糕已经等不及。
开始用脑袋蹭她的腿。
发出催促的叫声。
沈砚辞看着这一幕。
忽然说:
"明天要不要继续?"
"还有一些爷爷的札记需要整理。"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软用力点头。
"好呀。"
她笑得眼睛弯弯。
"我很乐意帮忙。"
年糕似乎听懂了。
"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尾巴翘得老高。
像是在为这个决定喝彩。
这一刻。
温软忽然觉得。
他们不仅仅是在修复旧纸张。
更像是在编织一条新的纽带。
将过去与现在。
将他与她的世界。
温柔地连接在一起。
而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