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在安静的后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年糕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沈砚辞翻书的动作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越过镜片,落在了做贼心虚、脸颊泛红的温软身上。
温软:“!!!”
她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脸上堆起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那个……我……我就是下来倒杯水!”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
沈砚辞看着她,没说话。
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幼稚”的情绪。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只是午后阳光造成的一次短暂光斑紊乱。
年糕见最大的噪音源(温软)没有进一步的危险举动,也重新趴了回去。
只是这次,它把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用后脑勺对着温软的方向。
充分表达了“你打扰到朕晒太阳了”的不满。
温软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倒完水,又轻手脚地溜了回去。
经过后院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阳光。
藤椅。
看书的人。
晒太阳的猫。
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她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有些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仅仅是在人与人之间。
也在人与……猫之间。
从那天起。
年糕似乎彻底将“在沈砚辞附近晒太阳”列入了它的日常活动清单。
它依旧保持着那个“安全距离”。
不会靠得太近。
也不会试图去蹭他或者打扰他。
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专属阳光位”上,打盹,舔毛,或者只是眯着眼睛发呆。
而沈砚辞,也默认了它的存在。
他依旧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到后院看书。
依旧会对靠近他书籍范围的任何活物(包括昆虫)投去警惕的目光。
但对于那只总在不远处摊成一张猫饼的年糕,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甚至有一次,温软亲眼看到,年糕追一只倒霉的蝴蝶,跑动时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出去,正好撞到了沈砚辞的鞋边。
年糕吓得瞬间炸毛,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
而沈砚辞,只是垂眸瞥了那颗石子一眼。
又瞥了一眼那只紧张兮兮的白猫。
然后……
他什么也没做。
既没有训斥,也没有把它赶走。
只是极其轻微地、把自己那只被石子碰到的脚,往后挪了大概一厘米。
然后继续看他的书。
年糕观察了几秒,发现没有危险,也慢慢放松下来,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地盘继续趴着。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却像一场默契的哑剧。
温软在楼上看着,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她发现,沈砚辞对待年糕的态度,有点像他对待那些破损古籍的态度。
表面冷漠,带着点“别来烦我”的疏离。
但内里,却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极大的耐心和包容。
只要你不越界(比如弄脏他的书或者掉毛到他身上),他就可以允许你在他的秩序范围内,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种变化,细小微妙。
却真实地改变着“砚辞书斋”后院的生态。
阳光似乎变得更暖了。
风似乎也变得更柔了。
连年糕那家伙,最近打呼噜的声音,好像都比以前更响亮了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年糕听见,否则它肯定会用“本喵那是天生的贵族腔调!”的眼神鄙视她。)
一切,都在朝着温暖而明亮的方向,悄然生长。
如同被细心灌溉的种子。
终将破土而出,迎来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