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连续做了几个晚上的梦,精神萎靡,连霍先生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霍先生与他额头相抵,担忧道:“没有发烧,怎么手脚这么冰凉?做噩梦了吗?”
顾奈摇头,“我只是觉得很闷,想出门看看。”
霍先生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等天亮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顾奈在霍先生的安抚下不知不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早晨七点。
今天日头不烈,微风送来凉意,在盛夏里,算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适宜出门。
霍先生拒绝了管家的陪同,牵着顾奈的手,慢悠悠在山道上行走。
山里十分寂静,没有蝉鸣鸟叫,只有翻涌的林涛。
极目远眺,能望见山脚下鳞次栉比的城市高楼。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霍先生停下,向山脚望,目光里满是怀念,他指着某处建筑,“那里,A大,你还有印象吗?”
“A大?”顾奈疑惑转头,循着霍先生的指尖,他看见一座修建成书籍形状的建筑,十分醒目。
“那是A大的图书馆,也是A市地标建筑之一。我们第一次是在那里见面的。”霍先生的语气里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顾奈皱起了眉,死死盯着那处建筑。他想,霍先生应该没有骗他,他的确对这栋建筑有一种熟悉感,可对于霍先生所说的“初见”,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俗套一点来说,你大概就像天神一样,猝不及防闯入了我的生命。”
霍先生转过身,拉过他的手背,轻轻印下一吻,“只是你出现的突然,走得也果断,我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你就离开了。所以我跌跌撞撞、拼尽全力去追逐你的脚步......幸好,我最终还是赶上了。”
霍先生语气很认真,目光深情款款,满是对往昔岁月的追忆。
顾奈搜肠刮肚,脑中还是空荡荡一片,他顿时有些愧疚,不敢面对霍先生的目光。可他越是回忆,脑海里有一处地方就越是疼得厉害。
他白着脸,跟霍先生说自己不舒服,不想再逛了。
霍先生垂眸,掩下眼底的失望,仍固执地说:“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霍先生把他背起来,踩着崎岖的山路平稳前行。
顾奈偏头枕在他颈窝,目光漫无焦距地落在山间那些色泽艳丽、却毫无生机的植物上。
霍先生转过一处拐角,山路上出现岔道,一条路通向别墅,另一条路被灰蒙蒙的迷雾遮挡。
霍先生像感知不到一样,不疾不徐向前走。
顾奈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迷雾,脑袋又开始痛起来,像被人拿着钝器敲打。
他下意识抓紧了霍先生的领口,喘着粗气。霍先生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迷雾被远远抛在了后头,顾奈才好受一点,虚弱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
霍先生加快脚步赶到别墅,派人给他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确认只是体虚乏力,才松了口气。
顾奈躺在霍先生的床上,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像电光一样,每闪一次,就牵动他脆弱的神经,突突地生疼。
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东西,而且很重要。
霍先生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工作。顾奈跟古板无趣的管家也没什么好聊的,感觉状态恢复了一些,下床在二楼闲逛。
他一间房接着一间房参观,直到走到霍先生房间对面那间。
熟悉感铺天盖地涌来。
顾奈问守着他的管家,“这是谁的房间?”
“这是您以前住过的屋子。”
门没锁。顾奈闪身进去,飞速合上门,差点夹到管家的鼻子。
管家说的是真话,对于这间房,他非常熟悉。这几天来高高悬着的心脏也好似落在了实处。
他大张双臂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垫上,终于有种舒心的感觉。
倦意袭来,他闭上眼睛,终于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已是黄昏日暮,身上不知被谁盖了一层薄被。他坐起身,神思清明,头也不疼了,身体也不虚了,状态又回来了。
果然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起身在房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停在衣柜前。
太不顺眼了。
他拧起眉,又觉得古怪。
他强迫症不算严重,却非常受不了一点,凡是他存在的地方,所有的门都得关得严丝合缝。
但衣柜里侧的门却留着一条细缝,真是非常的细,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柜体装订的缝隙。但对于顾奈这样一个对“关紧门”偏执到病态的人来说,难受程度无异于中了五百万结果彩票丢了。
他当即冲过去把柜门拉紧。
但是失败。
顾奈不信邪地又试了几遍,在第三次时发现了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