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冰林笑笑:“此前见过,不过大半也是猜测。”
常木毫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今日城中有集市,夫人可愿出去逛逛?你来木林苑已有半月,还不曾出去过。”
艾冰林闻言,道:“可说呢,也不知为何,这半月来,天不黑就昏睡去,天色大亮方醒,或许是这木林苑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不瞒常公子,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了。”
“你叫我什么?”
艾冰林嘴上甜甜一笑:“夫君。”心底翻了常木毫一通白眼。
集市上,行人熙熙攘攘。暖风和煦,倒叫人倍感温暖。
艾冰林穿行在人群中,时不时看着商贩手上拿的精巧玩意儿出神。
“夫人喜欢这个?”
常木毫不等艾冰林回应,便已拿出铜钱将商贩手中的玩意儿买了下来。
“给。”
艾冰林看着常木毫,心中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个还没我自己做得精致呢,谁说喜欢了?’
她开心接过:“多谢。”
说完,她扭头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艾冰林便见角落里售卖谷米的田婆婆。
她若无其事地转头探看着,便见一人手中拿着一支做工精美的发钗叫卖,面前围着许多年轻女子。
她盯在那人手上。不多时,常木毫便上前挤进人群去。
艾冰林趁机一弯腰,悄悄走去田婆婆面前。
“许久未见姑娘,姑娘过得还好?”
“我很好,田婆婆不必挂念。冰林须婆婆给我找些能解迷药的药,越多越好。”她心想,常木毫阴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熏那种让人昏睡的香料,所以这解药不备不可,且多多益善。
“明白。”
常木毫买下那只发钗,一转头,却不见艾冰林的身影。
他急匆匆穿过人群寻着她,却见她正蹲在地上,拿着手中他为她买的玩意儿,哄着坐在地上大哭的孩童。
孩童拿了玩意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夫人若是做了母亲,定也是个好母亲。”常木毫走去,蹲在艾冰林身边。
艾冰林侧目看了看他:“夫君说这话太早了。”
她起身,蹙眉盯着常木毫:“常公子不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你与我说这个,着实失礼了吗?”
常木毫手中的发钗尚未递出,便被他收回身后:“哦?在你看来,你我之间是何种关系?”
艾冰林道:“起初,你我皆不知全情,便是亦真亦假的夫妻关系,可眼下你我既然已将话挑明,便是毫无关系。
我不是你要娶的人,你也决不会是我余生所托之人,不过目前你我尚迫于形势,不得不装作夫妻……
常公子大婚之夜却与我合衣而眠,你在其中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我无心查问。但你能有此决定,不也说明公子并不认同此姻缘,既是如此,又何须为难彼此呢?”
常木毫沉默片刻,忽而笑起:“可我若是又认同了呢?我本要娶的是包霁暮,可阴差阳错娶了你,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娘子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相处几日,便叫我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他弯腰,直直盯在艾冰林的眼睛里:“我愿意承认与你的婚事,娘子可也愿意?”
艾冰林只觉常木毫的眸子热得发烫,炙烤着她的脸、她的耳朵。
‘我不愿意!’
心底怒吼就要呼之欲出,艾冰林眉梢一弯:“既然公子愿意,我也没什么不愿意。”
常木毫伸手探在艾冰林腰间,稍稍用力,便将她拥在自己胸前:“既然夫人愿意,以后可就不要见外,称呼为夫‘公子’了,若叫旁人听了,岂不成了笑话?”
艾冰林手臂死死抵住常木毫,任凭他如何用力,她都不曾上前一分:“是,夫君所言,妾身记住了。”
常木毫这才松了手,眸中闪过一丝戏弄得逞的喜色。
“夫人可累了?我们该回府了。”
傍晚时分的木林苑,宁静惬意。
艾冰林心中却总是惴惴不安。
直到雨粮来与她传话:“夫人,公子说,今日功课未完,需得学到很晚,就在书房睡了。”
“呼——”艾冰林长长舒一口气,脸上才露了笑意,“知道了。”
夜深人静,木林苑的书房也吹了烛光。
艾冰林着一身黑衣,蹑手蹑脚出了门。
她沿墙根一路小跑,穿过木林苑与常府连接的院门,就进了常府的长廊下。
常府当值的小厮提着灯笼偶尔路过巡逻,睡眼惺忪,一点儿都没发现暗处里躲着的艾冰林。